第一章
2012年的夏天,下午三点钟的空气十分闷热,让人烦躁不已,四周仿佛都是一股烧焦的味道。兰县的汽车站,不知为何永远都是人来人往,乔静在这住了十年都没想明白这个问题。她满头大汗的站在人群里排队,边往里走边挽衣服的袖子。
进车站后,乔静找到兰县到云城的牌子,在队伍里找到自己要找的人后,她就走下台阶跑了过去。
“陶乐。”
名字的主人回过头,是个扎着马尾辫带着眼镜的女孩,脸肉嘟嘟的可爱极了。
看到她,陶乐扶了扶眼镜,声音细细的:“乔静,你怎么才来?我马上就要上车了。”
“我这不是来了,热死我了。”乔静手撑着腰直喘气。
陶乐伸手拍了拍她的背,递给她一瓶矿泉水,视线看了看她脚下:“怎么不见球球。”
她拧开瓶盖喝了几口:“我给关家里了。”
“这样啊。”陶乐心里有些遗憾,“那我好长时间都见不到它了。”
“等你回来我天天带它去找你玩。”
陶乐‘嗯’了声。
看到她肉乎乎的脸,乔静伸手捏了捏:“你准备在你妈那待多久才回来?”
“还不知道呢,到时候看情况。”陶乐一把拍掉她的手,瞪了她一眼。
乔静笑嘻嘻的收回手。
“去了你妈那里好好玩,回来了别忘了给我带点特产。”乔静笑着说。
“好。”
想到什么似的,陶乐又问:“你录取通知书收到没?”
闻言,乔静脸上的笑容淡了淡:“收到了。”
“还想着我们可以上同一个高中呢。”陶乐说着,不由的叹了口气。
“到时候姐姐每周放假都回来。”乔静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陶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:“好。”
两人又随便聊了会,一辆大巴车就停在了队伍面前,人们开始上车了。乔静站在一边,看着陶乐跟着人群往车上走。
“路上小心点。”她喊了声。
“好。”陶乐回头笑着对她招了招手。
过了会,车子开走了。
乔静静静看了会,转身回家。
太阳暴晒在天空中,知了声在树梢上细细碎碎的叫着,乔静沿着旧街道慢慢往家走,一旁的小店门口的音响传出了许巍的声音:没有什么能够阻挡,你对自由的向往,天马行空的生涯,你的心了无牵挂……
乔静驻足听了会,才继续往前走。---半路上,在小卖部里买了个冰淇淋,拿到手里的瞬间就感到一阵清凉,她边往家走边吃。
穿过一条巷子,再拐个弯就是她的家。走到家门口时,乔静刚好吃完最后一口。她将包装袋扔在了隔壁阿姨家门口的垃圾桶,伸手擦了擦嘴,才推开院门走了进去。
刚进去,就有一个东西猛地扑向她,她一把抱住,往后退了两步才站稳。乔静低头看怀里的球球,看到它幽怨的小眼神,仿佛是在责怪她出去玩竟然不带它。
乔静笑了笑,蹲下给它顺毛。她五岁那年来到兰县,球球是同一年外婆从亲戚家里抱回来的,抱回来时还不满一个月,她和它是一起长大的。
过了会,乔静站起身去院子里的水龙头底下洗了把脸,边往房子里走边喊:“外婆,我回来了。”
电视上放着朱亚文的《我的娜塔莎》,老太太坐在沙发上纳鞋底,时不时的抬头看一眼,听到她的声音,老太太抬眼看她:“把陶家那小丫头送走了?”
“嗯,送走了。”她边说边拿起毛巾擦脸。她们家房子盖的极好,比外面凉快了很多。
“又吃冰淇淋了?”
她放毛巾的手顿住,转过身讪讪的笑了笑:“外婆,真的是什么都瞒不过你。”
“那是当然。”老太太挑了挑眉。
走到老太太身旁的小凳子上坐下,她讨好的说:“外婆,我错了。”
“你呀你,让你平时少吃点凉的你就是不听,等下次生理期,又该疼的死去活来的。”老太太伸手戳了戳她的额头。
“我下次不了。”她捂着额头,承诺道。
老太太看了她一眼,一脸的不相信。
乔静笑了笑,忙转移话题:“外婆,我们下午吃什么?”
老太太对着厨房扬了扬下巴:“我刚把菜都炒好了,一会到点了弄点汤面。”
“好。”
乔静陪着老太太看了一下午电视,两人时不时对着剧情还讨论两句,球球乖巧的趴在她脚边的地上,看起来有种宁静祥和,岁月静好的感觉。
下午六点,老太太放下手里的针线活,去厨房做饭。
乔静去院子里上了个厕所,出来后进屋洗了个手,正准备去厨房帮忙,就听到老太太的声音。“乔丫头,你在院子里拔几根青菜。”
“好。”
拔了菜后摘了,在水龙头底下洗干净才拿进了厨房。
饭做好后,乔静将饭端到院子里的石桌上,头顶是棵核桃树,刚刚好遮住太阳。
一旁的球球已经哼哧哼哧的吃了起来,乔静看了眼,将自己碗里的面条拨了一小半到它的碗里。
老太太看到后嗔了她一眼:“你就吃这么点怎么行?”
“天太热了,没胃口。”她笑着说。
乔静吃了两口,去厨房的坛子里捞了半碗腌菜,端到桌子上,拌着面吃了起来。
吃到一半时,老太太看了她一眼,突然开口:“你妈中午那会打电话,让你去她那待一个月,到时候你们可以一起回来。”
乔静手一顿:“不去。”
“你要不再考虑考虑,反正你在家每天也没事干。”老太太说。
“不去。”她直接拒绝。
老太太看着她,突然叹了口气:“你这孩子。”
乔静扯了扯嘴角:“我留下来陪您不好吗?还是您开始嫌我烦了?”
“好像是有点烦。”老太太思考了片刻,笑着说。
“外婆。”她瘪瘪嘴。
老太太笑了:“逗你呢,快吃饭吧。”
“好。”
吃完饭,乔静去刷了碗。
之后她和老太太说了声,就带上球球出门去溜达,天上红彤彤的晚霞当空,笼罩着这片大地。兰县昼夜温差很大,中午很热,但傍晚的温度刚刚好,时不时还有阵阵微风吹过。乔静一路上碰到的都是附近的熟人,打招呼打的她嗓子都渴了。路过小卖部时,她进去买了瓶矿泉水,拧开后一口气就喝了小半瓶,嗓子这才舒服了些。
在小公园里转了两圈,她坐在台阶上休息时,有个扎了两个辫子的小姑娘走到她面前,看着她脆声声的问:“姐姐,你的狗狗凶不凶?”
小姑娘身后跟着的女人对乔静温和的笑了下,她笑着冲对方点了点头。
她低头看着面前的小姑娘:“不凶,它很可爱的,你要不要摸一摸?”
“可以吗?”
“当然可以啊。”
小姑娘伸手摸了摸球球的头,笑了起来:“姐姐,它叫什么名字?”
“球球。”她说。
乔静陪着小姑娘玩了好一阵,她才依依不舍的跟着身后的女人离开。边走边仰头跟女人说:“妈妈,我也想养狗狗。”
“等你长大就可以养了。”女人牵着她的手,温柔的说。
两人渐渐走远,乔静蹲在地上看着那母女两人的背影,发了会呆。
球球蹭了蹭她的腿,她才回过神。
在公园里又转了两圈,天渐渐暗了,四周的路灯一盏接一盏的亮了起来。乔静带着球球慢悠悠的往家的方向走。
回到家时,老太太正坐在门口和隔壁的婆婆聊天,乔静笑着打了声招呼就进了院子。她烧了壶热水,给球球洗澡。
把它洗的干干净净的,乔静满意的看了眼,转身回房间换衣服。她换上了长袖长裤,因为她真的是太爱招蚊子了,每次只要她在,蚊子就会忽略其他人专咬她。
乔静换好衣服,走到院子里的躺椅上躺了下来,球球乖巧的趴在椅子旁边。
过了一会,老太太聊完天进来了,乔静正准备起身,老太太伸手摁住了她,自己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了下来。
祖孙俩聊了一会,老太太给她讲以前的事,乔静最喜欢听老太太讲这些事,每次都听的津津有味。
这时,天已经彻底黑了,一颗颗星星出现在夜空中,月亮弯弯的像月牙。
老太太突然转了话题:“乔丫头,你爸妈让你报云城一中,你是不是很不情愿?”
意外老太太主动提起这件事,乔静愣了会,轻轻嗯了声:“我们县的高中也很好,每年985、211也能考很多个,我想不通为什么非得要我去云城。”
老太太揉了揉她的头发:“那里的教学资源肯定比我们这里的好,你妈他们也是为了你好。而且他们就快从上海回来了,到时候住在一起可以好好照顾你。”
“我不用他们的照顾。”乔静伸手搂住了老太太的胳膊,语气闷闷的,“我有外婆就够了。”
老太太笑了:“傻孩子,外婆和爸妈怎么能一样?”
“我不管,我谁都不要,只要外婆。”
老太太伸手搂过乔静,半天没说话。
夜里的风吹起乔静的衣角,她静静的窝在老太太的怀里,听着远处传来的电视剧的声音,依稀间还有小孩子的啼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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进车站后,乔静找到兰县到云城的牌子,在队伍里找到自己要找的人后,她就走下台阶跑了过去。
“陶乐。”
名字的主人回过头,是个扎着马尾辫带着眼镜的女孩,脸肉嘟嘟的可爱极了。
看到她,陶乐扶了扶眼镜,声音细细的:“乔静,你怎么才来?我马上就要上车了。”
“我这不是来了,热死我了。”乔静手撑着腰直喘气。
陶乐伸手拍了拍她的背,递给她一瓶矿泉水,视线看了看她脚下:“怎么不见球球。”
她拧开瓶盖喝了几口:“我给关家里了。”
“这样啊。”陶乐心里有些遗憾,“那我好长时间都见不到它了。”
“等你回来我天天带它去找你玩。”
陶乐‘嗯’了声。
看到她肉乎乎的脸,乔静伸手捏了捏:“你准备在你妈那待多久才回来?”
“还不知道呢,到时候看情况。”陶乐一把拍掉她的手,瞪了她一眼。
乔静笑嘻嘻的收回手。
“去了你妈那里好好玩,回来了别忘了给我带点特产。”乔静笑着说。
“好。”
想到什么似的,陶乐又问:“你录取通知书收到没?”
闻言,乔静脸上的笑容淡了淡:“收到了。”
“还想着我们可以上同一个高中呢。”陶乐说着,不由的叹了口气。
“到时候姐姐每周放假都回来。”乔静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陶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:“好。”
两人又随便聊了会,一辆大巴车就停在了队伍面前,人们开始上车了。乔静站在一边,看着陶乐跟着人群往车上走。
“路上小心点。”她喊了声。
“好。”陶乐回头笑着对她招了招手。
过了会,车子开走了。
乔静静静看了会,转身回家。
太阳暴晒在天空中,知了声在树梢上细细碎碎的叫着,乔静沿着旧街道慢慢往家走,一旁的小店门口的音响传出了许巍的声音:没有什么能够阻挡,你对自由的向往,天马行空的生涯,你的心了无牵挂……
乔静驻足听了会,才继续往前走。---半路上,在小卖部里买了个冰淇淋,拿到手里的瞬间就感到一阵清凉,她边往家走边吃。
穿过一条巷子,再拐个弯就是她的家。走到家门口时,乔静刚好吃完最后一口。她将包装袋扔在了隔壁阿姨家门口的垃圾桶,伸手擦了擦嘴,才推开院门走了进去。
刚进去,就有一个东西猛地扑向她,她一把抱住,往后退了两步才站稳。乔静低头看怀里的球球,看到它幽怨的小眼神,仿佛是在责怪她出去玩竟然不带它。
乔静笑了笑,蹲下给它顺毛。她五岁那年来到兰县,球球是同一年外婆从亲戚家里抱回来的,抱回来时还不满一个月,她和它是一起长大的。
过了会,乔静站起身去院子里的水龙头底下洗了把脸,边往房子里走边喊:“外婆,我回来了。”
电视上放着朱亚文的《我的娜塔莎》,老太太坐在沙发上纳鞋底,时不时的抬头看一眼,听到她的声音,老太太抬眼看她:“把陶家那小丫头送走了?”
“嗯,送走了。”她边说边拿起毛巾擦脸。她们家房子盖的极好,比外面凉快了很多。
“又吃冰淇淋了?”
她放毛巾的手顿住,转过身讪讪的笑了笑:“外婆,真的是什么都瞒不过你。”
“那是当然。”老太太挑了挑眉。
走到老太太身旁的小凳子上坐下,她讨好的说:“外婆,我错了。”
“你呀你,让你平时少吃点凉的你就是不听,等下次生理期,又该疼的死去活来的。”老太太伸手戳了戳她的额头。
“我下次不了。”她捂着额头,承诺道。
老太太看了她一眼,一脸的不相信。
乔静笑了笑,忙转移话题:“外婆,我们下午吃什么?”
老太太对着厨房扬了扬下巴:“我刚把菜都炒好了,一会到点了弄点汤面。”
“好。”
乔静陪着老太太看了一下午电视,两人时不时对着剧情还讨论两句,球球乖巧的趴在她脚边的地上,看起来有种宁静祥和,岁月静好的感觉。
下午六点,老太太放下手里的针线活,去厨房做饭。
乔静去院子里上了个厕所,出来后进屋洗了个手,正准备去厨房帮忙,就听到老太太的声音。“乔丫头,你在院子里拔几根青菜。”
“好。”
拔了菜后摘了,在水龙头底下洗干净才拿进了厨房。
饭做好后,乔静将饭端到院子里的石桌上,头顶是棵核桃树,刚刚好遮住太阳。
一旁的球球已经哼哧哼哧的吃了起来,乔静看了眼,将自己碗里的面条拨了一小半到它的碗里。
老太太看到后嗔了她一眼:“你就吃这么点怎么行?”
“天太热了,没胃口。”她笑着说。
乔静吃了两口,去厨房的坛子里捞了半碗腌菜,端到桌子上,拌着面吃了起来。
吃到一半时,老太太看了她一眼,突然开口:“你妈中午那会打电话,让你去她那待一个月,到时候你们可以一起回来。”
乔静手一顿:“不去。”
“你要不再考虑考虑,反正你在家每天也没事干。”老太太说。
“不去。”她直接拒绝。
老太太看着她,突然叹了口气:“你这孩子。”
乔静扯了扯嘴角:“我留下来陪您不好吗?还是您开始嫌我烦了?”
“好像是有点烦。”老太太思考了片刻,笑着说。
“外婆。”她瘪瘪嘴。
老太太笑了:“逗你呢,快吃饭吧。”
“好。”
吃完饭,乔静去刷了碗。
之后她和老太太说了声,就带上球球出门去溜达,天上红彤彤的晚霞当空,笼罩着这片大地。兰县昼夜温差很大,中午很热,但傍晚的温度刚刚好,时不时还有阵阵微风吹过。乔静一路上碰到的都是附近的熟人,打招呼打的她嗓子都渴了。路过小卖部时,她进去买了瓶矿泉水,拧开后一口气就喝了小半瓶,嗓子这才舒服了些。
在小公园里转了两圈,她坐在台阶上休息时,有个扎了两个辫子的小姑娘走到她面前,看着她脆声声的问:“姐姐,你的狗狗凶不凶?”
小姑娘身后跟着的女人对乔静温和的笑了下,她笑着冲对方点了点头。
她低头看着面前的小姑娘:“不凶,它很可爱的,你要不要摸一摸?”
“可以吗?”
“当然可以啊。”
小姑娘伸手摸了摸球球的头,笑了起来:“姐姐,它叫什么名字?”
“球球。”她说。
乔静陪着小姑娘玩了好一阵,她才依依不舍的跟着身后的女人离开。边走边仰头跟女人说:“妈妈,我也想养狗狗。”
“等你长大就可以养了。”女人牵着她的手,温柔的说。
两人渐渐走远,乔静蹲在地上看着那母女两人的背影,发了会呆。
球球蹭了蹭她的腿,她才回过神。
在公园里又转了两圈,天渐渐暗了,四周的路灯一盏接一盏的亮了起来。乔静带着球球慢悠悠的往家的方向走。
回到家时,老太太正坐在门口和隔壁的婆婆聊天,乔静笑着打了声招呼就进了院子。她烧了壶热水,给球球洗澡。
把它洗的干干净净的,乔静满意的看了眼,转身回房间换衣服。她换上了长袖长裤,因为她真的是太爱招蚊子了,每次只要她在,蚊子就会忽略其他人专咬她。
乔静换好衣服,走到院子里的躺椅上躺了下来,球球乖巧的趴在椅子旁边。
过了一会,老太太聊完天进来了,乔静正准备起身,老太太伸手摁住了她,自己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了下来。
祖孙俩聊了一会,老太太给她讲以前的事,乔静最喜欢听老太太讲这些事,每次都听的津津有味。
这时,天已经彻底黑了,一颗颗星星出现在夜空中,月亮弯弯的像月牙。
老太太突然转了话题:“乔丫头,你爸妈让你报云城一中,你是不是很不情愿?”
意外老太太主动提起这件事,乔静愣了会,轻轻嗯了声:“我们县的高中也很好,每年985、211也能考很多个,我想不通为什么非得要我去云城。”
老太太揉了揉她的头发:“那里的教学资源肯定比我们这里的好,你妈他们也是为了你好。而且他们就快从上海回来了,到时候住在一起可以好好照顾你。”
“我不用他们的照顾。”乔静伸手搂住了老太太的胳膊,语气闷闷的,“我有外婆就够了。”
老太太笑了:“傻孩子,外婆和爸妈怎么能一样?”
“我不管,我谁都不要,只要外婆。”
老太太伸手搂过乔静,半天没说话。
夜里的风吹起乔静的衣角,她静静的窝在老太太的怀里,听着远处传来的电视剧的声音,依稀间还有小孩子的啼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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