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 小姑父
姜老太被宋时清这话吓得一个激灵,连哭都忘了。
而后才气急败坏地骂道:“你个黑五类子女,你少在那儿胡说八道,我哪点儿对不起姜家?这些年我在姜家当牛做马的,把姜得胜也养大成人了,我心里要有什么数?”
沈奶奶由宋时清搀扶着上前一步,朝着姜老太说道:“姜得利不是姜大哥亲生的这事,你以为姜大哥死了,就没人知道了?当时我可是亲眼瞧见了你跟你那个表哥不清不楚的……你还敢说你没有对不起老姜家?”
一席话说出来,人群当中犹如炸锅了一般,彻底沸腾了。
姜得利不是姜爷爷亲生的,是姜老太偷人生的。难怪这么些年姜爷爷一直不喜欢姜老太母子俩,将正式工名额和房子都留给了姜得胜,原来还有这么一回事啊!
这样一来,就解释得通了。
“得胜……”方桂芝看着自家男人铁青的脸色,知道他也被气到了,忙喊了一声。
姜得胜气的身子发抖,他都活了这么把岁数了,还是从别人口中才得知这件事情。他当初还怪过他爸,觉得他爸没有责任心,既然都娶了他后妈,怎么就不能对人好一点?他以为,要是他爸对他后妈和弟弟好一点,后妈就能对他更亲了。
可哪里晓得,竟然还有这么一回事,可怜他爸被戴了一辈子的绿帽子,还得顾虑他的感受,没跟姜老太离婚。
难怪小的时候,他爸把他抱在怀里,问过好几次:“得胜,这个妈对你好不好?你还想不想换个新妈?”
每当他爸一这样问,他就开始哭,一半是姜老太教的,一半是他自己真心不想让姜老太和姜得利走。虽说是后妈,可他刚一岁的时候姜老太就上门了,姜老太刚嫁过来的时候,也是对他好的。
他死了一个妈妈,不想这个妈妈也没了。
问过好几次,小时候的姜得胜都是这么说,后来他爸也就不问了,直到死,也没把姜老太母子赶走。
姜得胜转身走到门后头,伸手拿了把扫帚,冲上前去就拿着扫帚往姜得利母子身上招呼。他太阳穴青筋凸起,咆哮着:“滚,给我滚的远远的,别来我们家了!从今往后,我们家跟你们没有半点关系!”
众人的指指点点再加上姜得利的驱赶,使得姜老太不得不由姜跃进和姜得利搀扶着落荒而逃,他们家再次沦为月亮湾第一大队的笑柄。
姜得胜原本就受了伤,今天又受了气,由方桂芝搀扶着进屋去休息了,走的时候朝姜穗穗交代了,让她去谢谢宋时清。
虽说这事儿说出来是挺伤人的,可是藏着掖着反而是让姜老太一家子得意。说出来说到底丢的是姜老太的脸面,抬不起头来的人是她。
看热闹的人都散的差不多了,姜家人都进屋了,正好有个跟沈奶奶同路的人也搀扶着沈奶奶回家了,只留下姜穗穗和宋时清二人。
宋时清上前几步走到姜穗穗身边,垂眸看着她,哑着声音说了句:“我刚刚好像冲动了一些,或许不应该让沈奶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的,姜叔他……”
当时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,他看到姜穗穗双手捂着脸,似乎在哭的样子,心都揪起来了,只想着要尽快将人赶走,却忘了顾虑姜得胜的感受。
可是姜穗穗却摇摇头,打断了他的话。
她抬眸看着他,眼中黑白分明,却不见半分责怪。
她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不是的,你做的很对,要是我的话,也会这么做。像他们那些人,不把他们做的那些丢人的事当众说出来,他们还不知道会闹腾到什么时候。再说了,这事说出来,丢人的又不是我们。我爸是因为以前从没听说过什么风声,突然之间听到这个消息,一时之间有些接受不了而已,等过两天就知道了,而且,这也是让那家人闭嘴的最好办法,不是吗?”
她跟宋时清说话的时候,声音格外的轻柔动听,如山泉淅沥,如黄鹂娇啼;如空气当中温柔的风,如天边绵绵的云。
一字一句,沁入面前人的心底。
其实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姜穗穗对宋时清说话的语气越来越温柔了。虽说她从前说话的嗓音也是如此,可是总觉得不一样了,她对着他时,少了几分倨傲,只剩下了透着依赖的娇气。
宋时清看着面前容颜娇丽,明艳动人的姑娘,眼中柔情简直无法掩饰。
姜穗穗变了,他又何尝没变呢?他从以前那个拒人于千里之外,总是板着一张脸,看起来严肃无比的清冷知青,变得恨不得只要有姜穗穗在,他的视线就永远追随着她。
要不是他如今的身份不合适,他恐怕恨不得将姜穗穗捧在手心。
“嗯。”宋时清点了点头,只要姜穗穗没有因为今天这事不高兴就好。
“你看你,肯定走的很急吧,都流汗了。”姜穗穗注意到宋时清的额头和鼻尖上都沁满了汗珠,顺着他刚毅性感的脸部线条慢慢滑下来,留在了他的下巴上,眼看着就要低落,打湿他的衣襟。
姜穗穗拿出帕子,踮起脚尖,在他的下巴处擦了擦汗,动作轻柔的仿佛在对待绝世宝物。又给他的额头和鼻尖都擦了擦,直到他脸上都清爽了,才打算收手。
然而收手之际,她却注意到宋时清的喉结滚动,收下碰触到的肌肤也突然变得滚烫起来。此时此刻,气氛突然变得很暧昧。
姜穗穗轻咳了一声,觉得或许这个时候说出来正合适,于是她在心里练习了一遍自己想说的话。
她不想再跟宋时清玩你追我赶的猫捉老鼠的游戏了,今天捕捉一下宋时清是不是又对她多了几分温柔,明天思索一下宋时清是不是偷看她了。
她想要坦白。
她想告诉宋时清,自己早就喜欢他了。
她还想问问他,他是不是也喜欢她?
可是刚张嘴,才唤了声宋时清的名字,眼角余光处却瞥见院门出竟然露出一个小脑袋瓜。小脑袋瓜上还有两根羊角辫,稍微转一下脑袋,羊角辫便摇摇晃晃的,煞是可爱。
姜穗穗:“……”
本着不能教坏小孩子的心理,姜穗穗硬生生将准备说出口的话给吞进了肚子里。她朝着那个小脑袋瓜子招了招手,叫了声:“妞妞,你躲在门后头做什么呀?”
妞妞这才将整个身子都从门后头露出来,乌溜溜的大眼睛眨了眨,看起来格外的呆萌。
她看看小姑,又看看高大的宋叔叔,而后奶声奶气地说了声:“小姑,三婶婶让我叫你跟宋叔叔说好了话之后,就去包粽子,不然她就帮你的粽子都包完了。”
之前包粽子的时候,姜穗穗说过宋家的粽子由她自己包,所以刘爱娣才会叫妞妞来叫她。
姜穗穗看看宋时清又看看妞妞,虽然好好的告白泡汤了,但她没有生气只有无奈。她朝妞妞招招手,说道:“过来,小姑抱。”
妞妞听罢,哒哒哒地跑过去,在姜穗穗面前站定,朝她伸出两只小手手,是等着抱抱的姿势。
姜穗穗弯腰将妞妞抱起来,笑着伸手在她的脸上捏了一把。自从她来到这儿之后,妞妞的胃口越来越好,愣是长胖了不少,脸上的肉肉都变多了,手感也越来越舒服。
她指着宋时清,说道:“妞妞叫人。”
妞妞任由小姑捏脸脸,又凑近小姑闻了闻,脸上一本满足。小姑的身上好香香啊,她最喜欢闻小姑身上的味道了。
听了姜穗穗的话,妞妞朝宋时清眯起眼睛笑了笑,而后脆生生地喊了声:“小姑父!”
妞妞的想法很简单,之前宋时清说过他喜欢懒的,她的小姑就很符合,刚刚她又看到姜穗穗给宋时清擦汗,从她的角度看过去,他们两个人的距离特别近,好像在亲嘴一样。
她以前就看到过她妈妈给爸爸擦汗,还亲嘴呢。所以在她看来,宋时清跟姜穗穗的关系,就跟她爸妈的关系一样,她还有个结了婚的大姑姑,有个大姑父,小姑姑的对象自然就叫小姑父了。
妞妞年纪虽说不大,可是心里却门儿清呢。
想到这儿,她的心中不禁生出几分得意,抬了抬圆润的下巴,好像在说着“看,妞妞很聪明吧,妞妞不用小姑教,就知道该怎么叫人啦”。
而听到妞妞这声‘小姑父’的姜穗穗和宋时清,却是同时怔愣了一下,彼此的目光对上,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诧异,却并没有半分抵触。
姜穗穗正准备解释一下,就听见了李秀琴的声音:“妞妞,瞎叫什么呢!叫宋叔叔!”
说着走到姜穗穗身边,将妞妞抱了过去。
妞妞有些不高兴,噘着嘴纠正她妈妈:“是小姑父。”
“胡说八道,叫你不听话,叫你不听话……”李秀琴的脸色拉下来,在妞妞的屁股上轻轻拍了几下,“再乱叫妈妈等会儿不让你骑木马了。”
教训了妞妞之后,又有些歉意地朝宋时清说道:“不好意思啊宋知青,妞妞还小不懂事,瞎叫呢,童言无忌,你别放在心上。”
宋时清摇摇头:“没事。”
他怎么可能不放在心上,他在听到这声‘小姑父’的时候,甚至想直接向姜穗穗表明心意算了,这样他们就都不用煎熬了。
“穗穗,你跟宋知青的话说完了吗?妈叫你进去呢。”李秀琴问姜穗穗。
姜穗穗回过神来,只能点点头说道:“嗯,都说完了。”
说完什么了啊,该说的话一句都没说呢,想想都生气……
“那我就先回去了。”宋时清朝姜穗穗和李秀琴笑笑,目光对上妞妞乌溜溜的眸子,妞妞朝他粲然一笑,而后朝他无声的叫了一声。
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可是宋时清却看得清清楚楚,妞妞说的是‘小姑父再见’。
从前对小孩儿都没什么兴趣的宋时清,突然觉得,将来他要是能跟姜穗穗生个女儿也是挺好的。生个像她一样的女孩儿,乌溜溜的眸子,小巧挺立的鼻子,说话的时候也娇声娇气的,扑进他的怀里,满身的奶味儿。
带着这样的想法,宋时清转身离去。
等到走了一会儿之后,突然心中有感应一般转过身去之间李秀琴已经抱着妞妞进了院门,只留下姜穗穗还在站在门口,恰好也回过头来朝他看过去。
二人的实现对上,都忍不住扬起了嘴角,相视一笑。
有些话虽说没有问出口,也没有说出来,可是对方全部都感应到了。
五月初五,端午节。
一大早的时候,姜卫萍就来了。
姜卫萍嫁到了隔壁红星公社,虽说两个公社之间隔得也不是很远,但她毕竟只有个把月就生了,一个人听着个大肚子过来,姜家人见了,都挺不放心的,也亏得刘家人做得出来这种事。
“你说说你,怎么一个人来了,少聪呢?他怎么不陪你一块儿过来?”刚在院门口见了姜卫萍,方桂芝就赶紧搀扶住了姜卫萍。
“爸,妈,小妹,本来少聪也说要陪我一起回来的,后来学校说有事,所以他才没办法来。”姜卫萍扫视了众人一圈,刚准备跟姜穗穗说话,却发现她爸的手上竟然缠着绷带,赶紧紧张地问道,“爸,你的手怎么受伤了?”
“没什么大事,你别瞎想,我跟你爸就是怕你担心,所以才没打电话给你说这事的。”方桂芝怕姜卫萍担心,对孩子不好,赶紧接话。
姜得胜也说道:“你妈说得对,爸没事,你别瞎想。”
姜穗穗去给姜卫萍泡了一杯果酱水,“二姐,渴了吧?来喝杯水。”
孕妇原本就容易口渴,再说姜卫萍又走了这么久的路,自然是渴了的。她抿嘴笑了笑,接过方桂芝递过来的茶水缸,喝了一口,喝完了没忍住,又喝了一口。
直到将茶水缸里满满的一缸子水都喝光了,这诧异地问道:“小妹,你在这水里都放了什么啊?怎么这么甜?喝起来好像特别清爽。”
“这是你小妹用五月泡做的果酱。”方桂芝一听姜卫萍说这话,就知道肯定是姜穗穗在水里放了树莓酱。
姜穗穗也说道:“二姐,你要是喜欢的话,回去的时候就拿点。”
“小妹还会做果酱啊?”姜卫萍万万没想到自己才几个月不见小妹,小妹竟然都会做这些东西了。
他们一家人都很疼爱小妹,姜卫萍以前还没嫁人的时候,两姐妹之间很多事情都是姜卫萍帮姜穗穗做的,姜卫萍对穗穗这个妹妹也十分的疼爱。
姜得胜接话道:“那可不是,不止会做这个,你小妹烧饭也很好吃。”
姜卫萍听了,说道:“那我可要试试小妹的手艺了。”
“好,我等会儿就去做饭,二姐你先好好休息一下。”姜穗穗捂嘴笑了笑,她虽说还是第一次见到姜卫萍,但不知怎么的,她好像已经融入到这个世界,真的成为了这个世界的姜穗穗。
尽管以前的经历都是原主的,可是她对姜卫萍也是发自内心的喜欢着。
“真的啊?那我可有口福了。”姜卫萍拉了拉姜穗穗的手,脸上带着我家小妹长大了的笑意。
姜穗穗出去之后,方桂芝又说起之前的那句话:“你还有个把月就生了,千万要小心,万一路上出事了咋办?你忘了妈跟你说的?妈当时就是怀第一胎,什么都不懂,后来差点把你大哥生在路上了,还好被人送到卫生所去了,这才没出什么大事。”
姜卫萍看着方桂芝,眼神闪躲:“妈,你说的我都记着的,本来少聪也说要陪我一起回来的,后来学校说有事,所以他才没办法来。”
她嫁的男人刘少聪是红星公社小学的教师。
“你别替他说话,今天的是端午节,学校能不放假?他不过来,是因为他妈不让他来吧?他妈那个人,简直就是不讲理。当初要是早知道他有这么一个妈,我怎么着都不能让你嫁到他们老刘家去。”说起这儿,方桂芝又悔恨不已。
姜卫萍这门婚事是媒婆说的亲,姜卫萍跟姜穗穗姐妹两个模样长得像,姜卫萍也长得格外标志,当初去红星公社找她以前的女同学玩,就被刘少聪给看上了,刘家就托了人来家里说亲。
说亲的时候说的天花乱坠,说什么刘少聪是学校的教师,人品好模样也好。结果嫁过去之后,姜家人才得知刘少聪他妈是个特别不好对付的,为人又刻薄。
可闺女嫁都嫁了,还能咋办?
“妈,你就别担心我了,等我把孩子生下来,我婆婆应该就不会像以前那样怼我了。他们公社有个跟我一样嫁过去的媳妇儿,也是这么个情况,后来就好了……”姜卫萍低垂着眉眼,伸手握住了方桂芝的手。
方桂芝听到闺女这话,心里又心疼又难受。她想问,那要是生出个闺女咋办?可到底是没有问出口。
饭做好之后。
一家人坐落下来开始吃饭,今天是端午节,过节就要拿出过节的样子来,将随时把还在腌制着的火腿割了一块下来炒火腿肉,又拿出上回去山上找到的野生山药做了点山药红枣汤,又炒了猪大肠。
姜得胜特地拿出了自己珍藏的药酒,要跟两个儿子喝一杯。
方桂芝原本是不让他喝酒的,可是姜得胜非说药酒不算酒,愣是到了二两酒,说不喝多,就喝二两,方桂芝只好作罢了。
吃饭的时候,大家顺便跟姜卫萍解释了姜得胜受伤的缘由。
吃过了饭之后,刘爱娣又把刚蒸好的粽子拿了出来,只不过大家都不怎么吃的下了,倒是姜卫萍到了孕后期,胃口变得特别大,吃过了一碗饭之后又吃了个粽子。
她吃的是姜穗穗包的火腿粽子,直呼好吃,要不是方桂芝拦着,说吃多了不容易消化,到时候反而难受,她估计还得再吃一个。
吃好了之后,姜家的几个女人聚在一块儿,磕着瓜子儿聊着天。不过大多说的都是姜卫萍婆家的那些事儿,大家都在出着招儿,告诉姜卫萍在刘家该怎么做,才能站稳脚跟。
姜穗穗说:“姐,我到时候给我外甥准备几件新衣服,你少准备一点啊。”
姜卫萍摇摇头:“不用了小妹,小孩子长得快,做新衣服做什么啊,穿穿别人家穿剩下来的旧衣服,没几天工夫就长大了,不用做新衣服的。”
“那可不成,我反正要给我小外甥做新衣服。”姜穗穗撇撇嘴,她凑过去问方桂芝,小孩子刚生下来的时候,大概能有多高,衣服得做多大的。
方桂芝她们也知道姜穗穗跟谢芳华一块儿合作了做衣服什么的,好像就是姜穗穗画图,谢芳华做,她们也不太懂,就是听姜穗穗说过,能赚到一些钱,她们也看到真有县城里的人来找谢芳华做衣服,就没多问。
姜卫萍的肚子已经很大了,挺着个大肚子,做很多事情都不太方便,尤其是脱掉鞋子的时候,脚都有些肿了。
姜穗穗摸了摸姜卫萍的肚子,姜卫萍笑着说道:“这会儿他肯定是吃饱了睡觉了,平时我要是摸一摸他,他便踢得厉害,力气可大了,有时我还在睡觉呢,就这么把我给提醒了。”
“力气这么大啊?那看来还真是个大胖小子。”姜穗穗轻笑出声,又凑近姜卫萍的肚子,说道,“小外甥,你以后可要乖一点知道吗?你妈妈怀你很辛苦的,你别那么调皮。等下个月你妈生你的时候,你也加把劲儿,别让你妈受太多罪。”
说着,姜穗穗又将耳朵贴到姜卫萍的肚皮上,假装在听她小外甥的回应。很快便坐正了身子,捂着嘴笑道:“姐,刚刚我小外甥回应我了,说他会乖乖听话的。”
妞妞原本被李秀琴抱在怀里,此时听了姜穗穗的话,赶紧从李秀琴的怀里挣扎下来,爬到了姜卫萍身边,也凑过去小声说道:“大姑,,小姑,我也要听,我也要听小弟弟说话。”
说着,便将小脑袋凑到姜卫萍的肚子上,也要去听。
李秀琴怕她一个小孩子不懂事,不小心碰到了姜卫萍哪里就不好了,赶紧要把她抱回去:“妞妞,快回来,小心伤到了小弟弟。”
谁知妞妞却扁着嘴说道:“妈妈,我不会的,我说话很小声,动作也轻轻的,不会吵到小弟弟的。”
说着她听了一会儿,然后抬起头来,朝着姜穗穗笑了笑:“小姑,我也听到弟弟的声音啦。”
小孩子素来都是可爱的,姜卫萍生了之后,虽说她是嫁出去的女儿,可这孩子到底也是老姜家的外孙,也算是他们家添丁进口了,到时候过节肯定更热闹,一家子都忍不住笑了起来。
倒是妞妞还惦记着小弟弟在睡觉的事儿,将小小的一根食指凑在嘴巴前,‘嘘’了一声,说道:“你们小声一些,别把小弟弟吵醒了。”
说到了生孩子这个点,姜穗穗没忍住问了句:“姐,到时候你是去医院生吧?你去医院生,在家里生我们不放心。”
这年头还有很多人都是在家里生孩子的,但只要稍微出点儿什么事,就都晚了。生孩子就是女人去鬼门关闯一趟,她不能让她姐姐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。
姜卫萍愣了愣,掩去眼中的失落,随后说道:“这个到时候再说吧,现在还早呢。”
她婆婆那个人,在没见到她生出来到底是儿子还是闺女时,肯定不会让她去医院生的,否则要是生出个闺女,那就亏了。
为了不让家人们担心,姜卫萍换了个话题,说道:“穗穗,你这么喜欢小孩子,打算什么时候也生一个啊?”
姜穗穗原本还想追问一下的,没想到大姐却问她这回事。也不知道怎么的,突然就想到了宋时清。如果她生的话,就要生一个像宋时清小时候那样靠可爱的小男孩……
到了中午的时候,姜卫萍有些犯困了,方桂芝让她去姜穗穗的房间里休息一下。
姜穗穗赶紧说要去整理一下房间,就先回房了。
系统奖励的东西都被她藏在柜子里锁起来了,钥匙在她身上藏着呢,没人会发现,她就是平时不爱叠被子,平时自己一个人睡也没什么,今天姜卫萍要来,她有些不好意思了,所以才要先去收拾一下。
回到房间里,姜穗穗先是将被子叠好,再打算将衣架上的衣服都整理好放进衣柜里。这个衣架还是姜卫军按照她画的图纸做的,被她专门用来放平时常穿的几件衣服。这些衣服叠在衣柜里,再次拿出来的时候,衣服上难免会有折痕,挂着就不会有了。
这也是她一直以来的习惯。
她去整理衣服的时候,眼角余光瞥见一件白色的衬衫。她先是愣了一下,随后,立马反应过来了,这件衬衫,是宋时清的衬衫!
那天她的衣服被刮破了一个口子,宋时清就把自己的衣服给了她。她当时本来打算洗好了之后就给宋时清送过去的,可是后来忙别的事情去了她竟然就这样给忘记了。
最主要的是,宋时清后来也没跟她提过这回事,她就更加记不得了。
这件衣服肯定是不能被大姐的给发现的,免得到时候大家问东问西的。她一向不是很喜欢别人插手自己感情的事情,总觉得自己喜欢是一回事,要是被家人知道了,他们插手又是另外一回事。
现在她跟宋时清还没正式在一起呢,万一被家人知道了,直接催他们结婚怎么办?那她想象当中的甜甜的恋爱不就没了吗?
姜穗穗一边想着,一边将衬衫叠起来,打算连同着她的一起放进衣柜里。可是在叠衬衫的时候,突然从衬衫里掉下来一张叠起来的红纸。
姜穗穗皱了皱眉头,有些狐疑的将红纸捡起来,打开一看,便愣在了当场。
这张红纸,赫然是当时她跟宋时清去赶集时,那个剪纸的老爷爷剪错了的那张红剪纸。大红色剪纸上,他们两人相互依偎着,头顶上是四个大字——百年好合。
姜穗穗心中满是诧异,她怎么都没有想到,当时宋时清去买报纸的时候,竟然将这张红剪纸也拿了回来。她更没有想到,宋时清竟然从那个时候,就已经开始喜欢她了。
脑海当中回放着他们两人相处时的种种,她后知后觉才明白,原来宋时清的心中早就有她了。只是他隐藏的太好,而她又从来没往那方面去想,竟然一直都没有发觉。
姜穗穗感觉自己的内心都快要被粉红泡泡给填满了,她的心有规律的跳动着,此时此刻,她只想赶紧去找宋时清,去搂住他的窄腰,踮起脚尖,凑到他的耳边,问问他,喜欢她为什么不早点说出来。
就在这时,门外响起了姜卫萍的声音:“小妹,你收拾好了吗?我进来了啊?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,咱俩一块儿长大,以前你的房间都是我帮你收拾的,怎么现在还开始不好意思起来了?”
说着,门‘咯吱’一声被推开,姜卫萍走了进来。
姜穗穗赶紧将大红剪纸塞进自己的口袋里,白衬衫也被她放进了衣柜里锁了起来。
姜卫萍看了看收拾的干干净净的房间,笑了笑:“这不是收拾的很好嘛?我还以为会跟你以前的房间一样乱呢。”
姜穗穗吐了吐舌头:“临时抱佛脚,刚收拾的嘛。好了姐,你上床去睡觉吧,好好休息一下。”
“嗯,我是得睡会儿了,最近觉越来越多,稍微干点什么活就累的慌。”姜卫萍将外面的衣服脱下来,放在椅子上挂着。
她是真困了,躺到床上沾了枕头没多久就睡着了。
姜穗穗坐在床边看了她姐一会儿,她们两姐妹之间神似,姜卫萍也长得好看。只可惜,嫁的不太好。
姜穗穗想起之前她问姜卫萍去不去医院生孩子时,她当时的表情,心中已经差不多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。她还是比较担心她姐的,也不知道她姐手头有没有钱,刘家人那个德行,她姐手头上得有点钱才行。
所以她从自己的小金库里掏出了两张大团结,塞到了姜卫萍衣服的口袋里。
叹了口气走了出去,将门关上了。她将自己包的那些甜粽子拿了一大半出来放到竹篮子里,又对方桂芝说了一声,就去宋家送粽子了。
自从有了姜得胜出事,宋时清帮忙的那回事,宋姜两家的关系越来越好,姜家都默认了姜穗穗跟宋家走的近。
出了门没多久,姜穗穗就遇到了林红兵。
其实林红兵自从昨天知道是自己误会了姜穗穗之后,就一直很后悔。他回家之后质问他妈,为什么要伙同姜翠翠一起骗他,为什么要拆散他和穗穗。
赵英来一开始还敢说几句是她不喜欢姜穗穗,更喜欢姜翠翠,后来见林红兵红着双眼,表情痛苦的样子,也吓到了,只能说都是姜翠翠跟她说的,她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。
林红兵更加悔恨,当初说的言之凿凿,亲眼所见,现在却说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。他真是蠢啊,真是蠢到家了,当初听到这些流言蜚语就应该第一时间去问穗穗究竟是怎么一回事,而不是因为心中恼恨、嫉妒的同时,带着报复心理的跟姜翠翠搅和在一块儿。
他此时只要想到穗穗被自己误会时的难过,便心痛的恨不得杀了自己。姜翠翠来找过他,一直对着他哭,说她错了,可是他只有一句话,他们之间不可能了,他喜欢的人一直以来都是穗穗,他是不可能娶她的。
昨天晚上他一夜没回家,就站在姜家门口,他想要让姜穗穗明白他的悔恨,明白他真的知道错了,希望穗穗可以原谅他,并且重新接受他。可是当晚姜家的门就没打开过,他压根就没见到姜穗穗。
第二□□服被霜露打湿了,他回家去换了件衣服,吃了早饭,稍微睡了一会儿,又过来了。
好在,他终于见到了姜穗穗。
姜穗穗穿着那条亮眼的明黄色长裙,脚上穿的是那双杏色的皮鞋,走起路来脚步轻快无比,像只飘飘起舞的蝴蝶。
林红兵觉得自己真的是眼瞎了,穗穗那么好,要不是他自己作的,现在恐怕穗穗都已经成他老婆了。
“穗穗。”林红兵从一棵树下走过来,挡在了姜穗穗面前。他一夜没睡,双眼通红,脸上满是憔悴,下巴上也新长出了青色的胡茬。
姜穗穗被突然冒出来的人吓了一大跳,经不住叫出了声。
等看清了眼前的人之后,悬起的心终于放了下来,脸上的厌恶却毫不掩饰。她纤细的手放在胸前,轻抚着胸口,嘲讽地说了句:“林红兵,你是鬼啊?突然冒出来,你想吓死我是不是?”
林红兵丝毫没把姜穗穗讥讽的话放在身上,他此时此刻对姜穗穗只有悔恨,觉得十分对不起她。他嗫嚅着嘴唇说道:“穗穗,我知道错了,是我不好,是我做错了事,让你受了委屈……我不应该那么容易就听信我妈他们的话……”
说着说着,林红兵竟然‘噗通’一声在姜穗穗面前跪了下来:“穗穗,你知道吗?我心里一直都是有你的,我从来就没放下过你,你原谅我吧,我们结婚好不好?我们排的人都知道我回来是来娶你的,我还跟团长申请好了,只要我们结婚之后你就可以跟着我去随军……”
林红兵每说一句话,姜穗穗的眉头就皱的越深。
她不知道如果是原主,会不会原谅他,可是原主在他取消他们之间的婚事时,心就已经死了,选择了跳河。原主是喜欢林红兵的,他们两个人一起长大,从小又订了亲,原本满怀欣喜的等着喜欢的人回来娶自己,结果却换来这样的结果。
可是林红兵就这样一跪,一哭,就想要得到原谅?什么狗屁男儿膝下有黄金,男儿有泪不轻弹,这些能比得过一条人命吗?
姜穗穗觉得林红兵的话简直可笑,原谅他?凭什么?
尤其是林红兵说的这些自以为深情的话,更加恶心人。什么叫他跟姜翠翠在一起的时候,心里还想着她啊?干什么?这么说是想表达他有多深情吗?只会更加让姜穗穗感到恶心而已。
姜穗穗冷漠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,早已经是泪流满面的男人,心中没有丝毫的动容。她本来想直接就走的,可是心中又有话不吐不快。
于是她冷冷地说道:“林红兵,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?你不分青红皂白听信别人的一面之词,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原……不给我这倒是其次。”
“你说你渣就算了,那就渣的干干脆脆一些,跟姜翠翠好了,又惦记着我算怎么一回事?当初你能因为她的几句话,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,现在后悔了?你能不能像个男人一样,认准了哪个女人就好好对待,别一天到晚就想着脚踏两条船,在两个女人中间徘徊,你以为你是何书桓啊?”
林红兵并不知道姜穗穗所说的‘何书桓’是谁,但这种时候,他也不会去纠结这个点。
他被姜穗穗骂的又羞又愧,其实他又何尝不知道自己不对,可他当初明明已经下定了决心要跟姜翠翠结婚的,但是心里却一直惦记着姜穗穗,这不是他自己能够控制得了的……
他想要解释,却什么都说不出来,只能不停地哽咽,求着:“穗穗,你原谅我好不好,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……我保证以后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,再也不像以前那样了。”
姜穗穗翻了个白眼:“我说的话你没听懂吗?你以为我说这些是因为喜欢你?你搞搞清楚好不好,我就是眼瘸了也不可能喜欢你。”
林红兵却只以为姜穗穗在说气话:“穗穗,你别说气话了,我知道其实你心里还是有我的,我们以前那么的好,你不可能会变心的。”
姜穗穗无语,这回是真懒得再跟林红兵多说什么,转身就要走。
恰在这时,宋时清拎着一摞粽子朝这边走过来。他手里头拿着的是宋奶奶包的咸粽子,上回宋奶奶听穗穗说她喜欢吃甜粽子,这些粽子都是包给姜穗穗吃的。
家里刚把粽子蒸好,奶奶让他送一些到宋家来。他却没想到,竟然在这儿看到这样的一幕。
宋时清早就料到林红兵在得知真相之后,会来找姜穗穗,此时见到,脸色立马沉了下来,薄唇紧抿。他步子加快,走到姜穗穗跟前,皱着眉头问了声:“穗穗,你没事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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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后才气急败坏地骂道:“你个黑五类子女,你少在那儿胡说八道,我哪点儿对不起姜家?这些年我在姜家当牛做马的,把姜得胜也养大成人了,我心里要有什么数?”
沈奶奶由宋时清搀扶着上前一步,朝着姜老太说道:“姜得利不是姜大哥亲生的这事,你以为姜大哥死了,就没人知道了?当时我可是亲眼瞧见了你跟你那个表哥不清不楚的……你还敢说你没有对不起老姜家?”
一席话说出来,人群当中犹如炸锅了一般,彻底沸腾了。
姜得利不是姜爷爷亲生的,是姜老太偷人生的。难怪这么些年姜爷爷一直不喜欢姜老太母子俩,将正式工名额和房子都留给了姜得胜,原来还有这么一回事啊!
这样一来,就解释得通了。
“得胜……”方桂芝看着自家男人铁青的脸色,知道他也被气到了,忙喊了一声。
姜得胜气的身子发抖,他都活了这么把岁数了,还是从别人口中才得知这件事情。他当初还怪过他爸,觉得他爸没有责任心,既然都娶了他后妈,怎么就不能对人好一点?他以为,要是他爸对他后妈和弟弟好一点,后妈就能对他更亲了。
可哪里晓得,竟然还有这么一回事,可怜他爸被戴了一辈子的绿帽子,还得顾虑他的感受,没跟姜老太离婚。
难怪小的时候,他爸把他抱在怀里,问过好几次:“得胜,这个妈对你好不好?你还想不想换个新妈?”
每当他爸一这样问,他就开始哭,一半是姜老太教的,一半是他自己真心不想让姜老太和姜得利走。虽说是后妈,可他刚一岁的时候姜老太就上门了,姜老太刚嫁过来的时候,也是对他好的。
他死了一个妈妈,不想这个妈妈也没了。
问过好几次,小时候的姜得胜都是这么说,后来他爸也就不问了,直到死,也没把姜老太母子赶走。
姜得胜转身走到门后头,伸手拿了把扫帚,冲上前去就拿着扫帚往姜得利母子身上招呼。他太阳穴青筋凸起,咆哮着:“滚,给我滚的远远的,别来我们家了!从今往后,我们家跟你们没有半点关系!”
众人的指指点点再加上姜得利的驱赶,使得姜老太不得不由姜跃进和姜得利搀扶着落荒而逃,他们家再次沦为月亮湾第一大队的笑柄。
姜得胜原本就受了伤,今天又受了气,由方桂芝搀扶着进屋去休息了,走的时候朝姜穗穗交代了,让她去谢谢宋时清。
虽说这事儿说出来是挺伤人的,可是藏着掖着反而是让姜老太一家子得意。说出来说到底丢的是姜老太的脸面,抬不起头来的人是她。
看热闹的人都散的差不多了,姜家人都进屋了,正好有个跟沈奶奶同路的人也搀扶着沈奶奶回家了,只留下姜穗穗和宋时清二人。
宋时清上前几步走到姜穗穗身边,垂眸看着她,哑着声音说了句:“我刚刚好像冲动了一些,或许不应该让沈奶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的,姜叔他……”
当时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,他看到姜穗穗双手捂着脸,似乎在哭的样子,心都揪起来了,只想着要尽快将人赶走,却忘了顾虑姜得胜的感受。
可是姜穗穗却摇摇头,打断了他的话。
她抬眸看着他,眼中黑白分明,却不见半分责怪。
她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不是的,你做的很对,要是我的话,也会这么做。像他们那些人,不把他们做的那些丢人的事当众说出来,他们还不知道会闹腾到什么时候。再说了,这事说出来,丢人的又不是我们。我爸是因为以前从没听说过什么风声,突然之间听到这个消息,一时之间有些接受不了而已,等过两天就知道了,而且,这也是让那家人闭嘴的最好办法,不是吗?”
她跟宋时清说话的时候,声音格外的轻柔动听,如山泉淅沥,如黄鹂娇啼;如空气当中温柔的风,如天边绵绵的云。
一字一句,沁入面前人的心底。
其实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姜穗穗对宋时清说话的语气越来越温柔了。虽说她从前说话的嗓音也是如此,可是总觉得不一样了,她对着他时,少了几分倨傲,只剩下了透着依赖的娇气。
宋时清看着面前容颜娇丽,明艳动人的姑娘,眼中柔情简直无法掩饰。
姜穗穗变了,他又何尝没变呢?他从以前那个拒人于千里之外,总是板着一张脸,看起来严肃无比的清冷知青,变得恨不得只要有姜穗穗在,他的视线就永远追随着她。
要不是他如今的身份不合适,他恐怕恨不得将姜穗穗捧在手心。
“嗯。”宋时清点了点头,只要姜穗穗没有因为今天这事不高兴就好。
“你看你,肯定走的很急吧,都流汗了。”姜穗穗注意到宋时清的额头和鼻尖上都沁满了汗珠,顺着他刚毅性感的脸部线条慢慢滑下来,留在了他的下巴上,眼看着就要低落,打湿他的衣襟。
姜穗穗拿出帕子,踮起脚尖,在他的下巴处擦了擦汗,动作轻柔的仿佛在对待绝世宝物。又给他的额头和鼻尖都擦了擦,直到他脸上都清爽了,才打算收手。
然而收手之际,她却注意到宋时清的喉结滚动,收下碰触到的肌肤也突然变得滚烫起来。此时此刻,气氛突然变得很暧昧。
姜穗穗轻咳了一声,觉得或许这个时候说出来正合适,于是她在心里练习了一遍自己想说的话。
她不想再跟宋时清玩你追我赶的猫捉老鼠的游戏了,今天捕捉一下宋时清是不是又对她多了几分温柔,明天思索一下宋时清是不是偷看她了。
她想要坦白。
她想告诉宋时清,自己早就喜欢他了。
她还想问问他,他是不是也喜欢她?
可是刚张嘴,才唤了声宋时清的名字,眼角余光处却瞥见院门出竟然露出一个小脑袋瓜。小脑袋瓜上还有两根羊角辫,稍微转一下脑袋,羊角辫便摇摇晃晃的,煞是可爱。
姜穗穗:“……”
本着不能教坏小孩子的心理,姜穗穗硬生生将准备说出口的话给吞进了肚子里。她朝着那个小脑袋瓜子招了招手,叫了声:“妞妞,你躲在门后头做什么呀?”
妞妞这才将整个身子都从门后头露出来,乌溜溜的大眼睛眨了眨,看起来格外的呆萌。
她看看小姑,又看看高大的宋叔叔,而后奶声奶气地说了声:“小姑,三婶婶让我叫你跟宋叔叔说好了话之后,就去包粽子,不然她就帮你的粽子都包完了。”
之前包粽子的时候,姜穗穗说过宋家的粽子由她自己包,所以刘爱娣才会叫妞妞来叫她。
姜穗穗看看宋时清又看看妞妞,虽然好好的告白泡汤了,但她没有生气只有无奈。她朝妞妞招招手,说道:“过来,小姑抱。”
妞妞听罢,哒哒哒地跑过去,在姜穗穗面前站定,朝她伸出两只小手手,是等着抱抱的姿势。
姜穗穗弯腰将妞妞抱起来,笑着伸手在她的脸上捏了一把。自从她来到这儿之后,妞妞的胃口越来越好,愣是长胖了不少,脸上的肉肉都变多了,手感也越来越舒服。
她指着宋时清,说道:“妞妞叫人。”
妞妞任由小姑捏脸脸,又凑近小姑闻了闻,脸上一本满足。小姑的身上好香香啊,她最喜欢闻小姑身上的味道了。
听了姜穗穗的话,妞妞朝宋时清眯起眼睛笑了笑,而后脆生生地喊了声:“小姑父!”
妞妞的想法很简单,之前宋时清说过他喜欢懒的,她的小姑就很符合,刚刚她又看到姜穗穗给宋时清擦汗,从她的角度看过去,他们两个人的距离特别近,好像在亲嘴一样。
她以前就看到过她妈妈给爸爸擦汗,还亲嘴呢。所以在她看来,宋时清跟姜穗穗的关系,就跟她爸妈的关系一样,她还有个结了婚的大姑姑,有个大姑父,小姑姑的对象自然就叫小姑父了。
妞妞年纪虽说不大,可是心里却门儿清呢。
想到这儿,她的心中不禁生出几分得意,抬了抬圆润的下巴,好像在说着“看,妞妞很聪明吧,妞妞不用小姑教,就知道该怎么叫人啦”。
而听到妞妞这声‘小姑父’的姜穗穗和宋时清,却是同时怔愣了一下,彼此的目光对上,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诧异,却并没有半分抵触。
姜穗穗正准备解释一下,就听见了李秀琴的声音:“妞妞,瞎叫什么呢!叫宋叔叔!”
说着走到姜穗穗身边,将妞妞抱了过去。
妞妞有些不高兴,噘着嘴纠正她妈妈:“是小姑父。”
“胡说八道,叫你不听话,叫你不听话……”李秀琴的脸色拉下来,在妞妞的屁股上轻轻拍了几下,“再乱叫妈妈等会儿不让你骑木马了。”
教训了妞妞之后,又有些歉意地朝宋时清说道:“不好意思啊宋知青,妞妞还小不懂事,瞎叫呢,童言无忌,你别放在心上。”
宋时清摇摇头:“没事。”
他怎么可能不放在心上,他在听到这声‘小姑父’的时候,甚至想直接向姜穗穗表明心意算了,这样他们就都不用煎熬了。
“穗穗,你跟宋知青的话说完了吗?妈叫你进去呢。”李秀琴问姜穗穗。
姜穗穗回过神来,只能点点头说道:“嗯,都说完了。”
说完什么了啊,该说的话一句都没说呢,想想都生气……
“那我就先回去了。”宋时清朝姜穗穗和李秀琴笑笑,目光对上妞妞乌溜溜的眸子,妞妞朝他粲然一笑,而后朝他无声的叫了一声。
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可是宋时清却看得清清楚楚,妞妞说的是‘小姑父再见’。
从前对小孩儿都没什么兴趣的宋时清,突然觉得,将来他要是能跟姜穗穗生个女儿也是挺好的。生个像她一样的女孩儿,乌溜溜的眸子,小巧挺立的鼻子,说话的时候也娇声娇气的,扑进他的怀里,满身的奶味儿。
带着这样的想法,宋时清转身离去。
等到走了一会儿之后,突然心中有感应一般转过身去之间李秀琴已经抱着妞妞进了院门,只留下姜穗穗还在站在门口,恰好也回过头来朝他看过去。
二人的实现对上,都忍不住扬起了嘴角,相视一笑。
有些话虽说没有问出口,也没有说出来,可是对方全部都感应到了。
五月初五,端午节。
一大早的时候,姜卫萍就来了。
姜卫萍嫁到了隔壁红星公社,虽说两个公社之间隔得也不是很远,但她毕竟只有个把月就生了,一个人听着个大肚子过来,姜家人见了,都挺不放心的,也亏得刘家人做得出来这种事。
“你说说你,怎么一个人来了,少聪呢?他怎么不陪你一块儿过来?”刚在院门口见了姜卫萍,方桂芝就赶紧搀扶住了姜卫萍。
“爸,妈,小妹,本来少聪也说要陪我一起回来的,后来学校说有事,所以他才没办法来。”姜卫萍扫视了众人一圈,刚准备跟姜穗穗说话,却发现她爸的手上竟然缠着绷带,赶紧紧张地问道,“爸,你的手怎么受伤了?”
“没什么大事,你别瞎想,我跟你爸就是怕你担心,所以才没打电话给你说这事的。”方桂芝怕姜卫萍担心,对孩子不好,赶紧接话。
姜得胜也说道:“你妈说得对,爸没事,你别瞎想。”
姜穗穗去给姜卫萍泡了一杯果酱水,“二姐,渴了吧?来喝杯水。”
孕妇原本就容易口渴,再说姜卫萍又走了这么久的路,自然是渴了的。她抿嘴笑了笑,接过方桂芝递过来的茶水缸,喝了一口,喝完了没忍住,又喝了一口。
直到将茶水缸里满满的一缸子水都喝光了,这诧异地问道:“小妹,你在这水里都放了什么啊?怎么这么甜?喝起来好像特别清爽。”
“这是你小妹用五月泡做的果酱。”方桂芝一听姜卫萍说这话,就知道肯定是姜穗穗在水里放了树莓酱。
姜穗穗也说道:“二姐,你要是喜欢的话,回去的时候就拿点。”
“小妹还会做果酱啊?”姜卫萍万万没想到自己才几个月不见小妹,小妹竟然都会做这些东西了。
他们一家人都很疼爱小妹,姜卫萍以前还没嫁人的时候,两姐妹之间很多事情都是姜卫萍帮姜穗穗做的,姜卫萍对穗穗这个妹妹也十分的疼爱。
姜得胜接话道:“那可不是,不止会做这个,你小妹烧饭也很好吃。”
姜卫萍听了,说道:“那我可要试试小妹的手艺了。”
“好,我等会儿就去做饭,二姐你先好好休息一下。”姜穗穗捂嘴笑了笑,她虽说还是第一次见到姜卫萍,但不知怎么的,她好像已经融入到这个世界,真的成为了这个世界的姜穗穗。
尽管以前的经历都是原主的,可是她对姜卫萍也是发自内心的喜欢着。
“真的啊?那我可有口福了。”姜卫萍拉了拉姜穗穗的手,脸上带着我家小妹长大了的笑意。
姜穗穗出去之后,方桂芝又说起之前的那句话:“你还有个把月就生了,千万要小心,万一路上出事了咋办?你忘了妈跟你说的?妈当时就是怀第一胎,什么都不懂,后来差点把你大哥生在路上了,还好被人送到卫生所去了,这才没出什么大事。”
姜卫萍看着方桂芝,眼神闪躲:“妈,你说的我都记着的,本来少聪也说要陪我一起回来的,后来学校说有事,所以他才没办法来。”
她嫁的男人刘少聪是红星公社小学的教师。
“你别替他说话,今天的是端午节,学校能不放假?他不过来,是因为他妈不让他来吧?他妈那个人,简直就是不讲理。当初要是早知道他有这么一个妈,我怎么着都不能让你嫁到他们老刘家去。”说起这儿,方桂芝又悔恨不已。
姜卫萍这门婚事是媒婆说的亲,姜卫萍跟姜穗穗姐妹两个模样长得像,姜卫萍也长得格外标志,当初去红星公社找她以前的女同学玩,就被刘少聪给看上了,刘家就托了人来家里说亲。
说亲的时候说的天花乱坠,说什么刘少聪是学校的教师,人品好模样也好。结果嫁过去之后,姜家人才得知刘少聪他妈是个特别不好对付的,为人又刻薄。
可闺女嫁都嫁了,还能咋办?
“妈,你就别担心我了,等我把孩子生下来,我婆婆应该就不会像以前那样怼我了。他们公社有个跟我一样嫁过去的媳妇儿,也是这么个情况,后来就好了……”姜卫萍低垂着眉眼,伸手握住了方桂芝的手。
方桂芝听到闺女这话,心里又心疼又难受。她想问,那要是生出个闺女咋办?可到底是没有问出口。
饭做好之后。
一家人坐落下来开始吃饭,今天是端午节,过节就要拿出过节的样子来,将随时把还在腌制着的火腿割了一块下来炒火腿肉,又拿出上回去山上找到的野生山药做了点山药红枣汤,又炒了猪大肠。
姜得胜特地拿出了自己珍藏的药酒,要跟两个儿子喝一杯。
方桂芝原本是不让他喝酒的,可是姜得胜非说药酒不算酒,愣是到了二两酒,说不喝多,就喝二两,方桂芝只好作罢了。
吃饭的时候,大家顺便跟姜卫萍解释了姜得胜受伤的缘由。
吃过了饭之后,刘爱娣又把刚蒸好的粽子拿了出来,只不过大家都不怎么吃的下了,倒是姜卫萍到了孕后期,胃口变得特别大,吃过了一碗饭之后又吃了个粽子。
她吃的是姜穗穗包的火腿粽子,直呼好吃,要不是方桂芝拦着,说吃多了不容易消化,到时候反而难受,她估计还得再吃一个。
吃好了之后,姜家的几个女人聚在一块儿,磕着瓜子儿聊着天。不过大多说的都是姜卫萍婆家的那些事儿,大家都在出着招儿,告诉姜卫萍在刘家该怎么做,才能站稳脚跟。
姜穗穗说:“姐,我到时候给我外甥准备几件新衣服,你少准备一点啊。”
姜卫萍摇摇头:“不用了小妹,小孩子长得快,做新衣服做什么啊,穿穿别人家穿剩下来的旧衣服,没几天工夫就长大了,不用做新衣服的。”
“那可不成,我反正要给我小外甥做新衣服。”姜穗穗撇撇嘴,她凑过去问方桂芝,小孩子刚生下来的时候,大概能有多高,衣服得做多大的。
方桂芝她们也知道姜穗穗跟谢芳华一块儿合作了做衣服什么的,好像就是姜穗穗画图,谢芳华做,她们也不太懂,就是听姜穗穗说过,能赚到一些钱,她们也看到真有县城里的人来找谢芳华做衣服,就没多问。
姜卫萍的肚子已经很大了,挺着个大肚子,做很多事情都不太方便,尤其是脱掉鞋子的时候,脚都有些肿了。
姜穗穗摸了摸姜卫萍的肚子,姜卫萍笑着说道:“这会儿他肯定是吃饱了睡觉了,平时我要是摸一摸他,他便踢得厉害,力气可大了,有时我还在睡觉呢,就这么把我给提醒了。”
“力气这么大啊?那看来还真是个大胖小子。”姜穗穗轻笑出声,又凑近姜卫萍的肚子,说道,“小外甥,你以后可要乖一点知道吗?你妈妈怀你很辛苦的,你别那么调皮。等下个月你妈生你的时候,你也加把劲儿,别让你妈受太多罪。”
说着,姜穗穗又将耳朵贴到姜卫萍的肚皮上,假装在听她小外甥的回应。很快便坐正了身子,捂着嘴笑道:“姐,刚刚我小外甥回应我了,说他会乖乖听话的。”
妞妞原本被李秀琴抱在怀里,此时听了姜穗穗的话,赶紧从李秀琴的怀里挣扎下来,爬到了姜卫萍身边,也凑过去小声说道:“大姑,,小姑,我也要听,我也要听小弟弟说话。”
说着,便将小脑袋凑到姜卫萍的肚子上,也要去听。
李秀琴怕她一个小孩子不懂事,不小心碰到了姜卫萍哪里就不好了,赶紧要把她抱回去:“妞妞,快回来,小心伤到了小弟弟。”
谁知妞妞却扁着嘴说道:“妈妈,我不会的,我说话很小声,动作也轻轻的,不会吵到小弟弟的。”
说着她听了一会儿,然后抬起头来,朝着姜穗穗笑了笑:“小姑,我也听到弟弟的声音啦。”
小孩子素来都是可爱的,姜卫萍生了之后,虽说她是嫁出去的女儿,可这孩子到底也是老姜家的外孙,也算是他们家添丁进口了,到时候过节肯定更热闹,一家子都忍不住笑了起来。
倒是妞妞还惦记着小弟弟在睡觉的事儿,将小小的一根食指凑在嘴巴前,‘嘘’了一声,说道:“你们小声一些,别把小弟弟吵醒了。”
说到了生孩子这个点,姜穗穗没忍住问了句:“姐,到时候你是去医院生吧?你去医院生,在家里生我们不放心。”
这年头还有很多人都是在家里生孩子的,但只要稍微出点儿什么事,就都晚了。生孩子就是女人去鬼门关闯一趟,她不能让她姐姐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。
姜卫萍愣了愣,掩去眼中的失落,随后说道:“这个到时候再说吧,现在还早呢。”
她婆婆那个人,在没见到她生出来到底是儿子还是闺女时,肯定不会让她去医院生的,否则要是生出个闺女,那就亏了。
为了不让家人们担心,姜卫萍换了个话题,说道:“穗穗,你这么喜欢小孩子,打算什么时候也生一个啊?”
姜穗穗原本还想追问一下的,没想到大姐却问她这回事。也不知道怎么的,突然就想到了宋时清。如果她生的话,就要生一个像宋时清小时候那样靠可爱的小男孩……
到了中午的时候,姜卫萍有些犯困了,方桂芝让她去姜穗穗的房间里休息一下。
姜穗穗赶紧说要去整理一下房间,就先回房了。
系统奖励的东西都被她藏在柜子里锁起来了,钥匙在她身上藏着呢,没人会发现,她就是平时不爱叠被子,平时自己一个人睡也没什么,今天姜卫萍要来,她有些不好意思了,所以才要先去收拾一下。
回到房间里,姜穗穗先是将被子叠好,再打算将衣架上的衣服都整理好放进衣柜里。这个衣架还是姜卫军按照她画的图纸做的,被她专门用来放平时常穿的几件衣服。这些衣服叠在衣柜里,再次拿出来的时候,衣服上难免会有折痕,挂着就不会有了。
这也是她一直以来的习惯。
她去整理衣服的时候,眼角余光瞥见一件白色的衬衫。她先是愣了一下,随后,立马反应过来了,这件衬衫,是宋时清的衬衫!
那天她的衣服被刮破了一个口子,宋时清就把自己的衣服给了她。她当时本来打算洗好了之后就给宋时清送过去的,可是后来忙别的事情去了她竟然就这样给忘记了。
最主要的是,宋时清后来也没跟她提过这回事,她就更加记不得了。
这件衣服肯定是不能被大姐的给发现的,免得到时候大家问东问西的。她一向不是很喜欢别人插手自己感情的事情,总觉得自己喜欢是一回事,要是被家人知道了,他们插手又是另外一回事。
现在她跟宋时清还没正式在一起呢,万一被家人知道了,直接催他们结婚怎么办?那她想象当中的甜甜的恋爱不就没了吗?
姜穗穗一边想着,一边将衬衫叠起来,打算连同着她的一起放进衣柜里。可是在叠衬衫的时候,突然从衬衫里掉下来一张叠起来的红纸。
姜穗穗皱了皱眉头,有些狐疑的将红纸捡起来,打开一看,便愣在了当场。
这张红纸,赫然是当时她跟宋时清去赶集时,那个剪纸的老爷爷剪错了的那张红剪纸。大红色剪纸上,他们两人相互依偎着,头顶上是四个大字——百年好合。
姜穗穗心中满是诧异,她怎么都没有想到,当时宋时清去买报纸的时候,竟然将这张红剪纸也拿了回来。她更没有想到,宋时清竟然从那个时候,就已经开始喜欢她了。
脑海当中回放着他们两人相处时的种种,她后知后觉才明白,原来宋时清的心中早就有她了。只是他隐藏的太好,而她又从来没往那方面去想,竟然一直都没有发觉。
姜穗穗感觉自己的内心都快要被粉红泡泡给填满了,她的心有规律的跳动着,此时此刻,她只想赶紧去找宋时清,去搂住他的窄腰,踮起脚尖,凑到他的耳边,问问他,喜欢她为什么不早点说出来。
就在这时,门外响起了姜卫萍的声音:“小妹,你收拾好了吗?我进来了啊?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,咱俩一块儿长大,以前你的房间都是我帮你收拾的,怎么现在还开始不好意思起来了?”
说着,门‘咯吱’一声被推开,姜卫萍走了进来。
姜穗穗赶紧将大红剪纸塞进自己的口袋里,白衬衫也被她放进了衣柜里锁了起来。
姜卫萍看了看收拾的干干净净的房间,笑了笑:“这不是收拾的很好嘛?我还以为会跟你以前的房间一样乱呢。”
姜穗穗吐了吐舌头:“临时抱佛脚,刚收拾的嘛。好了姐,你上床去睡觉吧,好好休息一下。”
“嗯,我是得睡会儿了,最近觉越来越多,稍微干点什么活就累的慌。”姜卫萍将外面的衣服脱下来,放在椅子上挂着。
她是真困了,躺到床上沾了枕头没多久就睡着了。
姜穗穗坐在床边看了她姐一会儿,她们两姐妹之间神似,姜卫萍也长得好看。只可惜,嫁的不太好。
姜穗穗想起之前她问姜卫萍去不去医院生孩子时,她当时的表情,心中已经差不多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。她还是比较担心她姐的,也不知道她姐手头有没有钱,刘家人那个德行,她姐手头上得有点钱才行。
所以她从自己的小金库里掏出了两张大团结,塞到了姜卫萍衣服的口袋里。
叹了口气走了出去,将门关上了。她将自己包的那些甜粽子拿了一大半出来放到竹篮子里,又对方桂芝说了一声,就去宋家送粽子了。
自从有了姜得胜出事,宋时清帮忙的那回事,宋姜两家的关系越来越好,姜家都默认了姜穗穗跟宋家走的近。
出了门没多久,姜穗穗就遇到了林红兵。
其实林红兵自从昨天知道是自己误会了姜穗穗之后,就一直很后悔。他回家之后质问他妈,为什么要伙同姜翠翠一起骗他,为什么要拆散他和穗穗。
赵英来一开始还敢说几句是她不喜欢姜穗穗,更喜欢姜翠翠,后来见林红兵红着双眼,表情痛苦的样子,也吓到了,只能说都是姜翠翠跟她说的,她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。
林红兵更加悔恨,当初说的言之凿凿,亲眼所见,现在却说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。他真是蠢啊,真是蠢到家了,当初听到这些流言蜚语就应该第一时间去问穗穗究竟是怎么一回事,而不是因为心中恼恨、嫉妒的同时,带着报复心理的跟姜翠翠搅和在一块儿。
他此时只要想到穗穗被自己误会时的难过,便心痛的恨不得杀了自己。姜翠翠来找过他,一直对着他哭,说她错了,可是他只有一句话,他们之间不可能了,他喜欢的人一直以来都是穗穗,他是不可能娶她的。
昨天晚上他一夜没回家,就站在姜家门口,他想要让姜穗穗明白他的悔恨,明白他真的知道错了,希望穗穗可以原谅他,并且重新接受他。可是当晚姜家的门就没打开过,他压根就没见到姜穗穗。
第二□□服被霜露打湿了,他回家去换了件衣服,吃了早饭,稍微睡了一会儿,又过来了。
好在,他终于见到了姜穗穗。
姜穗穗穿着那条亮眼的明黄色长裙,脚上穿的是那双杏色的皮鞋,走起路来脚步轻快无比,像只飘飘起舞的蝴蝶。
林红兵觉得自己真的是眼瞎了,穗穗那么好,要不是他自己作的,现在恐怕穗穗都已经成他老婆了。
“穗穗。”林红兵从一棵树下走过来,挡在了姜穗穗面前。他一夜没睡,双眼通红,脸上满是憔悴,下巴上也新长出了青色的胡茬。
姜穗穗被突然冒出来的人吓了一大跳,经不住叫出了声。
等看清了眼前的人之后,悬起的心终于放了下来,脸上的厌恶却毫不掩饰。她纤细的手放在胸前,轻抚着胸口,嘲讽地说了句:“林红兵,你是鬼啊?突然冒出来,你想吓死我是不是?”
林红兵丝毫没把姜穗穗讥讽的话放在身上,他此时此刻对姜穗穗只有悔恨,觉得十分对不起她。他嗫嚅着嘴唇说道:“穗穗,我知道错了,是我不好,是我做错了事,让你受了委屈……我不应该那么容易就听信我妈他们的话……”
说着说着,林红兵竟然‘噗通’一声在姜穗穗面前跪了下来:“穗穗,你知道吗?我心里一直都是有你的,我从来就没放下过你,你原谅我吧,我们结婚好不好?我们排的人都知道我回来是来娶你的,我还跟团长申请好了,只要我们结婚之后你就可以跟着我去随军……”
林红兵每说一句话,姜穗穗的眉头就皱的越深。
她不知道如果是原主,会不会原谅他,可是原主在他取消他们之间的婚事时,心就已经死了,选择了跳河。原主是喜欢林红兵的,他们两个人一起长大,从小又订了亲,原本满怀欣喜的等着喜欢的人回来娶自己,结果却换来这样的结果。
可是林红兵就这样一跪,一哭,就想要得到原谅?什么狗屁男儿膝下有黄金,男儿有泪不轻弹,这些能比得过一条人命吗?
姜穗穗觉得林红兵的话简直可笑,原谅他?凭什么?
尤其是林红兵说的这些自以为深情的话,更加恶心人。什么叫他跟姜翠翠在一起的时候,心里还想着她啊?干什么?这么说是想表达他有多深情吗?只会更加让姜穗穗感到恶心而已。
姜穗穗冷漠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,早已经是泪流满面的男人,心中没有丝毫的动容。她本来想直接就走的,可是心中又有话不吐不快。
于是她冷冷地说道:“林红兵,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?你不分青红皂白听信别人的一面之词,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原……不给我这倒是其次。”
“你说你渣就算了,那就渣的干干脆脆一些,跟姜翠翠好了,又惦记着我算怎么一回事?当初你能因为她的几句话,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,现在后悔了?你能不能像个男人一样,认准了哪个女人就好好对待,别一天到晚就想着脚踏两条船,在两个女人中间徘徊,你以为你是何书桓啊?”
林红兵并不知道姜穗穗所说的‘何书桓’是谁,但这种时候,他也不会去纠结这个点。
他被姜穗穗骂的又羞又愧,其实他又何尝不知道自己不对,可他当初明明已经下定了决心要跟姜翠翠结婚的,但是心里却一直惦记着姜穗穗,这不是他自己能够控制得了的……
他想要解释,却什么都说不出来,只能不停地哽咽,求着:“穗穗,你原谅我好不好,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……我保证以后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,再也不像以前那样了。”
姜穗穗翻了个白眼:“我说的话你没听懂吗?你以为我说这些是因为喜欢你?你搞搞清楚好不好,我就是眼瘸了也不可能喜欢你。”
林红兵却只以为姜穗穗在说气话:“穗穗,你别说气话了,我知道其实你心里还是有我的,我们以前那么的好,你不可能会变心的。”
姜穗穗无语,这回是真懒得再跟林红兵多说什么,转身就要走。
恰在这时,宋时清拎着一摞粽子朝这边走过来。他手里头拿着的是宋奶奶包的咸粽子,上回宋奶奶听穗穗说她喜欢吃甜粽子,这些粽子都是包给姜穗穗吃的。
家里刚把粽子蒸好,奶奶让他送一些到宋家来。他却没想到,竟然在这儿看到这样的一幕。
宋时清早就料到林红兵在得知真相之后,会来找姜穗穗,此时见到,脸色立马沉了下来,薄唇紧抿。他步子加快,走到姜穗穗跟前,皱着眉头问了声:“穗穗,你没事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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