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章 报应
不知怎么的,姜穗穗竟然还真生出几分‘偷-情’被人发现的刺激感。她慌忙躲到宋时清的背后,整个人都趴在了他宽厚的脊背上。
这种感觉很奇怪,害怕当中夹杂着几分刺激。
宋时清从树后露出半个身子,朝许志强说道:“是我,宋时清。”
许志强愣了一下,挠挠头有些搞不明白了,嘟囔道:“宋知青?可是我刚刚听到的好像是……”
是女孩子的声音啊!
宋时清打断他的话,说道:“我在这儿下了个捕猎夹,抓到一只小野猫,刚刚不小心被她逃走了。你别走过来,我在别的地方还放的有捕猎夹,等会儿不小心夹住你可就不好了。”
这话倒是让许志强止步了。
姜穗穗听到‘小野猫’的形容,没忍住张嘴,用自己的牙齿磨着宋时清的胳膊。她不敢用力,也舍不得用力,这力道用在宋时清的身上,倒有些酥酥麻麻的。
宋时清强忍住哼出声的冲动,伸手碰触到姜穗穗纤细的腰肢,在她腰上轻轻用力,姜穗穗便松了嘴。
许志强又朝宋时清身后看了看,但也没看到什么,这才转身离开,继续去吃饭了。
许志强走后,宋时清转过身去,再次逼近姜穗穗。姜穗穗磨了磨牙,问道:“你说谁是小野猫?看我挠不挠你——”
说着,姜穗穗伸手开始挠宋时清的痒痒肉,可惜宋时清表现的尤为淡定。姜穗穗忘了,原著中就写过,宋时清是一个并不怕痒的人。
宋时清眯了眯眼睛,难得的没有顺着姜穗穗的话说下去,而是继续问着之前的那个问题:“为什么要偷看许志强?”
姜穗穗:“……”
她后退一步,宋时清便上前一步,欺近她,直到她的身子靠在了一棵树上,退无可退。宋时清靠近,盯着她看,就在姜穗穗被盯得心里七上八下的时候,听见宋时清说道:“他能有我好看?”
姜穗穗赶紧摇头,只差不把头要成拨浪鼓了。
她对了对手指,露出乖甜的笑容,然后踮起脚尖,亲了亲宋时清紧抿的嘴角。虽说她觉得自己好像的确没有做什么不好的事情,但是宋时清这个样子,好像真的有点儿误会了,她得哄哄他才行呀。
她的吻很轻很轻,语气却格外的坚定:“当然……没有!你是月亮湾公社……不不不,你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了!”
然而下一刻,宋时清就主动的加深了这个吻。
他是个不论在什么方面都格外有造诣的人,就连接吻这种事情,也是一次比一次吻的更好。只有姜穗穗,平白无故被人说了那么久的狐媚子,结果吻技却格外拙劣,根本比不上面前这个,看起来冷酷如冰,在她面前却滚烫的如暖炉的男人。
亲了没一会儿,姜穗穗的肚子就发出了‘咕咕’的声音。
抢收本来就是劳力活,她干了大半天的活了,中午饭还没吃呢,自然是饿了的。宋时清结束了这个吻,却没忍住在她的嘴唇上轻轻咬了一口,算是‘惩罚’吧。
他湿软的唇凑到姜穗穗的耳边,小声说了句:“以后只许偷看我一个人。”
说完这话,才牵住了姜穗穗的手,说道:“饿了吧?赶紧去吃饭吧。”
姜穗穗赶紧捂住肚子,羞红了脸,却任由被他牵着朝前走,这儿是小树林,没人来的。他们还可以牵着手再走一会儿呢,等到有人的时候,就得松开了。
姜穗穗扬了扬手中的铝饭盒,笑着说道:“等会儿你跟我们一块儿吃饭吧,瞧瞧我带了什么好东西,肉皮炖粉条,可好吃了。”
宋时清侧首看了看她,她笑起来的时候好看起来,眼睛亮晶晶的,仿佛能把人的魂魄都给吸进去。
这次麦子地不像是上回芒种的时候,大家都隔得比较远,中午也不在一块儿吃饭。这回姜家人分到的麦子都隔得还算近,所以吃饭也是在一块儿吃的。
他们已经占好了位置,就在一棵树下,位置还算不错,挺凉快的。刘爱娣见到姜穗穗之后,赶紧朝姜穗穗招了招手:“小妹,快过来,咱们都在这儿呢!”
“诶,好,我来啦。”姜穗穗听到刘爱娣的叫唤声,赶紧朝发生地看了过去,果然见到了他们一大家子都在那儿。
方桂芝也说道:“叫宋知青也过来一起吃饭吧,大家在一块儿热闹点。”
宋爷爷和宋奶奶的年纪都大了,是干不了这种活了,所以宋家目前只有宋时清一个人上工挣工分,所以很多时候,宋时清都是一个人吃饭的。
别看一个人吃饭没什么,可周围都是三五成群,热热闹闹的,一个人难免就显得冷清了些。
姜穗穗拉了拉宋时清的衣袖,小声说道:“你看,我妈都叫你去了。”
说完这话,又朝方桂芝说道:“妈,宋时清说好。”
宋时清也朝方桂芝应了声:“那行,婶子,那我就跟大家一起吃了。”
宋时清和姜穗穗走过去,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来。刘爱娣看看小姑子和宋时清,没忍住感叹了一声:“你们大家看看,咱们像不像一家人啊?别说,有些时候我瞧着宋知青和小妹站在一块儿,还真像是两口子哩!”
刘爱娣这人说话向来嘴里没个把门的,想到什么就说什么。
这话一说出来,众人都愣了愣,表现各不相同。
姜穗穗正低着头打开自己的铝饭盒,冷不丁听到了刘爱娣这话,嘴角没忍住扬起来,偷偷摸摸的给刘爱娣点了个赞,她三嫂还挺有眼光的嘛。
姜卫国不知道什么想法,也没说什么,倒是李秀琴不大高兴。因为她从一开始就不太赞成姜穗穗和宋时清在一起。虽说最近宋时清跟他们家越来越走得近了,可是她又不太好说什么,毕竟宋时清真的给他们家帮了不少的忙。
她也不是一个不知道感恩的人,所以他们家怎么感谢宋家她都没有反对的想法。但是让小姑子跟宋时清处对象这事儿,要是有人提出来要把宋时清介绍给小姑子,可能她会第一个反对。
她这是为了自己男人的前途着想,也是为了小姑子着想,毕竟嫁给一个右---派子女,可不是闹着玩儿的。
虽说他们姜家目前是没有走仕途的人,姜卫国将来能不能上大队当大队干部也另说,可小姑子嫁给宋时清以后,他们的孩子呢?孩子以后读书,也要被打上黑五类子女的标签?
别人不仔细去想这个问题,她必须得想。
尤其是当刘爱娣说出这句开玩笑的话时,她发现姜穗穗似乎并没有反驳的意思,心中突然咯噔了一下。小妹素来伶牙俐齿,要是她对宋时清也没这样的意思,刘爱娣说出这样的一句话来,她肯定会反驳的。
然而此刻她压根就没有反驳的意思,这不就是默认了吗?
以前她只猜想宋时清或许喜欢她小妹,没想到现在小妹对宋时清竟然也有了这样的意思,李秀琴真有些着急起来。
她赶紧将姜穗穗拿来的那碗肉皮炖粉条打开,香味了立马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。她笑着说道:“爱娣,你瞧瞧你,平时嘴里没个把门的也没什么,今天怎么还拿小妹的事情开玩笑了?这要是听到别人的耳朵里,万一又误会了,那可就不好了。咱小妹不是说过了,她目前还没有喜欢的人,你别乱说,待会儿小妹可该不高兴了。”
说着,又朝宋时清笑了笑:“还有宋知青,宋知青人长得精神,干活又利索,我听说咱们大队好多女知青都喜欢宋知青呢,宋知青你说是吧?”
李秀琴说话的时候,宋时清虽说在吃饭,但是李秀琴说的话他可一句都没落下。他大大方方地回了句:“大嫂,这话我还是头一回听人说,你要问我,那我可不知道,我这人平时也不太爱跟人说话,直到现在能把那群知青们认全乎就算不错了。为这事,大队长还给我开过教育会,说我以后不能再这样了。前段时间,我跟姜穗穗一块儿干活,通过她的深刻教育,我也认识到了自己的问题,以后我肯定会好好改正,尽快都认识大家,毕竟我们都是革命同志关系,不认识谁都行,怎么能不认识革命同志?”
几句话的工夫,就让大家知道,李秀琴说的什么很多女知青喜欢他的事情,压根就不是真的或者是连他都不知道的事情。
宋时清从来都是聪明的,自从那回他打了野牛,下山的时候李秀琴突然跟姜穗穗说起的那番话开始。
一开始他或许还没有去深究,但是回家仔细想了想,就猜到是李秀琴故意说给他听的。
至于原因什么的,他也明白,并且也能够理解。这也是他为什么要跟姜穗穗说,在他们家平反之前,暂时不要把他们两人的关系告诉家里人的原因。他不想,姜穗穗满心欢喜的告诉家里人,她跟自己处对象之后,得到的不是祝福,而是反对。
他不想让穗穗跟他在一起有压力,有苦恼。
所有的压力他会扛下来,他会抓紧关于平反的事情。等到平反之后,他会带着聘礼去姜家,告诉姜家所有人,他喜欢姜穗穗,请求他们将穗穗嫁给他。
姜穗穗夹了一筷子粉条吃着,其实心里却在憋着笑,趁人不注意的时候,还朝着宋时清‘wink’了一下。
仿佛在说,不愧是你。
刘爱娣听了李秀琴的话,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,赶紧说道:“是是是,是我说错了。”
就在这时,人群中传来了不小的轰动声,原来是大队长回来了。自从姜翠翠出事开始,大队长跟过去,一直忙活到现在才回来。
免不了有些想到打听姜翠翠怎么样了的人,见大队长回来了,赶紧问道:“大队长,你是不是刚从卫生所回来啊?姜翠翠她咋样了?没啥事吧?”
有人盼着姜翠翠好的,也有盼着姜翠翠不好的。
不过整个月亮湾大队里,更多的是因为姜翠翠做的那件缺德事而盼着她不好的。毕竟一个为了抢自己未来姐夫,而污蔑自己亲堂姐,这种作风败坏的人,谁能喜欢?
大队长在这么热的天,来来回回的跑了两趟,又忙活这个又忙活那个的,已经是热的满头大汗了。此时面对着这么多双眼睛,他用汗巾子擦了额头上挂着的汗水,也没打算瞒着大家。
大队长说道:“别提了,手指头都割断了一根,疼的都晕过去了。医生说了,还好送的早,否则真得出事不可!”
这话一说出来,原本就不安静的人群更加热闹起来,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纷纷。
有人问:“那能接的上吗?”
又有人说道:“手指头都断了还咋接啊?你以为是衣服啊,用针线缝一下又在一块了?肯定接不上了!”
大队长说道:“本来是应该能接的上的,不过姜得利带着姜翠翠上卫生所的时候,没把那截断掉的手指头带上,手术时没办法接,以后再接就不成了。”
说到这儿,他又郑重且严肃地说道:“今天出的事情大家都看到了,以后你们干活的时候,一定得多注意,别以为自己收了这么多年的麦子闭着眼睛都能干这活了,人姜翠翠以前割麦子还得过第一名,现在还不是出了事!你们都给我仔细着点,要是再出啥事,我这个做大队长的非但不会去慰问,还得通报批评这人做事马虎不认真!”
“大家都听到了没有!!!”
大队长也是真急坏了,姜翠翠在这关头出事,这不是拉慢他们大队收割麦子的进程吗?
大家赶紧应了一声:“听到了!大队长,你就放心吧,人姜翠翠那是因为跟林红兵的婚事黄了,心里头想的事多了才不小心割了手,咱们不可能这么不小心的。”
有人说话:“我看这就是现世报,谁让她干出那种不要脸的事情了……”
“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”
议论的人还挺多的,唯有姜家几人互看了几眼,却独独没有议论姜翠翠的事情。倒是刘爱娣没忍住呸了一声,咬牙切齿地说道:“这话说的是,这就是现世报,姜翠翠她活该!”
方桂芝说道:“行了,咱们家跟他们家都没关系了,他们家的人咋样也不敢咱们的事,咱们吃咱们的饭,不说他们家的事。”
“妈,你说的是,说出来我都嫌脏了嘴!”刘爱娣说道,又报复性的往嘴里塞了一大口饭,用力的咀嚼着。
姜穗穗也听到了大队长的话,她慢条斯理地吃着饭,没忍住看了一眼自己拿着筷子的手。少了一根手指头……啧,她打了个哆嗦,一个女孩子少了根手指头,还真的挺让人难以接受的……
不过,对于姜翠翠来说,这完全是她自己自找的。
姜翠翠活该。
医院里。
白色的病床上,姜翠翠缓缓地睁开了眼睛。手上钻心的痛让她的脸皱成一团,她记得当时她明明一边割麦子,一边注意着姜穗穗那边的动静,期待着姜穗穗用那把镰刀割麦子,然后出点事。
可是不知道怎么的,姜穗穗没出事,她手中的镰刀却出了事,刀把和刀头突然分开了,把她的手指头给切断了。她就眼睁睁的这么看着,流了好多的血,她的手指头掉在了麦子堆里……
对了,她的手指头呢???
想到这儿,姜翠翠赶紧伸出手来,想要寻找自己的手指头还在不在。然而她看到自己被绷带包扎住的手上,少了的一根手指头,面色变得惨白。
她的手指头真的没了……
姜翠翠的身子开始颤抖,她突然跟疯了一样疯狂大叫着:“我的手指头,我的手指头!!!”
姜得利刚交好了费用回来,姜翠翠出事的时候,他身上根本没带什么钱,趁着姜翠翠还在昏迷当中,他回了一趟家去拿了钱过来。
他们家的劳动力其实就只有他、张菊花和姜翠翠,姜跃进从小就懒,平时干活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,挣得工分还不够自己花销的。如今张菊花又被狗咬伤了,还不知道要在床上躺多久,今天姜翠翠又断了根手指头……
要是以前没跟姜得胜一家闹翻的话,他们家还能每个月拿十几块钱的工资,如今什么都没有了,以后的日子还不知道咋办!
姜得利心里头愁啊!
刚走到病房门口,姜得利就听到了姜翠翠疯狂的哭喊声,赶紧推开门走进去,就看到姜翠翠头发凌乱,面色惨白如纸,跟个鬼一样,看到姜得利之后,一下子就大哭起来,嚎叫着:“爸!我的手指头没了,我的手指头没了!”
她叫着叫着,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,眼神当中露出要吃人一般的神情,神神叨叨地说道:“是姜穗穗,一定是姜穗穗害得我,是她把镰刀换过来了,肯定是她……我要去找她问清楚,我要去……”
她的话还没说完,门口一个穿着白大褂的护士走了过来,见她这样疯疯癫癫的,赶紧喝止:“你这是做什么?!你手里头还挂着盐水呢,你要命了是不是?好不容易才止的血,你要是再乱动,到时候伤口感染了,可就不是只少根手指头的事了!”
姜翠翠被护士这么一骂,倒是老实多了。或许是害怕再少点什么吧,只不过她的眼泪一直往下流,看着姜得利,一边哭一边说着:“爸……我该咋办啊……我好痛……我的恨……”
说着说着,她又说道:“爸,你去把红兵哥叫过来好不好?我想见他,你去叫红兵哥吧?”
姜得利一脸无奈地看着眼前的姜翠翠,他甚至觉得姜翠翠的神经都有些错乱了,因为她现在的表情实在是太恐怖了,看起来格外的渗人,眼神呆滞,表情又十分的狰狞。
可到底是自己闺女,又出了这样的事情,到了这个时候,想见一见林红兵,他这个当爹的怎么能不去叫人呢?
再说了,林红兵之前都说了要娶他女儿,现在又反悔了。他以为他们家是大房吗?那么好欺负的?不管怎么说,林红兵他今天必须过来。
姜得利劝道:“好好好,翠翠,你等着爸,爸这就去把红兵叫过来。”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左右,姜得利回来了。
姜翠翠听到动静,立马朝门口看过去,一脸的期待。然而她并没有在门口看到她期待已久的林红兵。
她脸上的笑容僵在了嘴角,问道:“爸,红兵哥呢?红兵哥怎么没跟你一块儿过来?他难道还不愿意来见我吗?我都这样了,他都不愿意见我吗……”
说着,她又狠狠摇了摇头:“不不不,不可能的,红兵哥说过他会永远爱我的……他不可能不来见我的……他说过他会跟我结婚,还要带我去随军的……呜呜呜他不会不来见我的……”
姜得利叹了一口气,想起赵英来跟他说的那些话,只能恨恨地说道:“翠翠,你就别再自欺欺人了,那个林红兵不是啥好东西,刚刚我去找他,听他妈赵英来说,他昨晚就收拾包袱走了,回部队去了!”
“回部队去了?是部队叫他回去的是吗?等忙完了红兵哥是不是就会回来接我了?对,一定是这样的……”姜翠翠呆滞地看着姜得利,一边说着一边自己点头,仿佛这些话都是说给自己听的。
自己欺骗自己。
姜得利气道:“什么接你,他昨晚连夜回部队,就是不想跟你结婚才走的,你咋还搞不清楚!他娘的林红兵真不是个东西,你也别自己骗自己了,林红兵他不要你了!”
姜翠翠疯狂摇头,嚎啕大哭:“不可能,红兵哥不可能不要我的,不可能的,他肯定会跟我结婚的……”
有了空调丸的辅助,姜穗穗竟然觉得自己可以接受割麦子了,这几天她干活上手的越来越快,昨天刘爱娣都夸了她。
抢收期间唯一让姜穗穗不满意的是,虽说每天都能看到宋时清,可是他们两人独处的时间却少之又少,就算每次在一块儿,旁边也围了不少人。
今天姜穗穗比姜家所有人都下工的晚,跟着宋时清在麦子地里逗留了一会儿,整理了麦子,宋时清跟她约好,吃好了晚饭之后两人一起去看星星。
两人已经好久没有单独相处过了,姜穗穗一口就答应下来,甚至从跟宋时清分别的那一刻开始,就在期待着看星星了。
然而在快到家门口的时候,她却在家门口的那棵大树下,看到了姜翠翠。
姜翠翠自从那天被割断了一根手指头之后,就消失了好几天,也消停了好几天。尽管她神里神经的在姜得利面前说过她之所以会这样,都怪姜穗穗,可是姜得利一没有证据,二是发现了姜翠翠现在的精神状态十分有问题,她有时表现的很正常,有些时候又会自言自语,好像会幻想林红兵出现在她的面前了,会对着空气说话,一口一个‘红兵哥’的叫着。
姜老太觉得她是中邪了,姜得利还把第二大队以前当过神婆的人偷偷地请了过来,让神婆给姜翠翠驱邪,可是到头来也没什么用。
有一次姜翠翠甚至大半夜跑到了林家门口,叫着林红兵的名字。
大队上渐渐传出了姜翠翠疯了的消息,不过有些时候姜翠翠又比较正常,跟平时没什么区别,所以这个消息还没有得到所有人的肯定。
就比如此时此刻,在姜穗穗看来,姜翠翠除了憔悴了许多之外,精神状态还是比较正常的。当然了,不管姜翠翠正常还是不正常,对姜穗穗的恨都不会少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但今天,姜翠翠难得的没有一看到姜穗穗就露出那种恨不得将她吃掉的眼神,也没有对她破口大骂,只是站在那儿,冷着一张脸。
姜穗穗挑了挑眉毛,问道:“你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吗?如果没有的话,我就先进去吃饭了。”
“等等。”姜翠翠叫住她,问道,“我问你,你是不是早就发现那把镰刀不对劲鹅,所以故意调了包。”
“啊?你说什么?什么镰刀?我那把镰刀不是你给我的吗?有什么不对劲的吗?什么调包啊?我不懂欸。”姜穗穗可不会傻到当着姜翠翠的面承认,她哪里知道姜翠翠突然跟她提起这个,是不是挖好了坑等着她跳下去啊,所以她当然要装傻了。
而且说到底,姜翠翠这也算是自食恶果了。
要是姜翠翠不生出害她的心思,就不会少根手指头。姜穗穗不是那种喜欢把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,然后觉得一切都是自己的错的人,她觉得那种人简直就是没事找罪受。
对于姜翠翠这件事情来说,姜穗穗可以明明白白的说,这件事跟她没有关系。或许会有人问,你明明猜到那把镰刀有问题,为什么不直接把那把镰刀丢了,而是跟姜翠翠的换过来,难道你这还不是故意的?难道不是你间接导致了这个结果?
哦,这样的人一般会被姜穗穗打成‘圣母白莲花’。
有因必有果,不论她姜穗穗是不是间接导致了这件事情的人,因是姜翠翠,这个恶果也是姜翠翠自己种的。说到底也不过四个字,‘自作自受’罢了。
姜翠翠看着姜穗穗一脸的‘懵懂无知’,竟难得的没有骂人,而是笑了一声。将自己少了一根手指头的手抬起来,给姜穗穗看:“看,这就是我断了根手指头的那只手。不过,你不承认也没关系,又算承认了也没什么,你觉得是报应也好,我比不过你罢,反正事情已经这样了。”
说着,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姜穗穗那张明艳动人的脸。
就在姜穗穗以为下一刻姜翠翠或许会拿出她早已经准备好的剪刀,或者别的什么东西,直接在她的脸上划几下,趁机毁了她的容,来报复她的时候。
姜翠翠又笑了。
她将手收了回去,咬着牙说道:“堂姐,哦不,或许我现在也不应该叫你堂姐了,毕竟我爸跟你爸不是亲兄弟。但我还是想这么叫你一声,堂姐,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你吗?因为我嫉妒你啊,你打小就长得比我好,这也就算了……你是家里最受宠的女儿,你们家里什么好的都紧着你,我才几岁的时候,就要帮着家里做饭洗衣服,可你什么都不用干,大伯娘恨不得把饭嚼碎了喂到你嘴里,你还有哥哥姐姐们宠着,我什么都没有……”
“这也算了,你明明已经得到那么多的好处了,为什么连跟红兵哥定亲的人都是你呢?我一直都不明白,为什么爷爷那么偏心,为什么什么都不给我们家,都给你们家……别的我都不在乎,可红兵哥你不能抢走,我早就喜欢他了……”
“你知道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吗?从他还没当兵的时候,就喜欢他了?那年雨下的好大,我们去学校的路都积了雨水快变成鱼塘了,都到我的膝盖了。红兵哥比我们都要大上两岁,那时候他已经不读书了,但因为你,他特地在村口等我们,说要送我们去上学,就为了到这儿的时候,把你背过去,怕你弄湿了鞋子、裤子冻感冒。”
“红兵哥背完了你,就开始背我,我知道他完全是因为你才背我的,在他眼里,我就只是你的堂妹而已,他未来的小姨子。到现在我都还记得他跟我说那些话,他说‘翠翠啊,你抓紧我,别摔下去了。你跟你姐说一声,等到了晚上的时候,我还在这儿等你们,再把你们背过去。’”
“你根本就没有我爱他,你一年才给他写几封信啊。你每天就知道打扮,红兵哥都不在,你打扮给谁看?我打小就觉得你长得像狐媚子,现在也是。我每个月都会给红兵哥写上两三封信,虽然他有时可能都不会回信,只有我在信里写了关于你的事情,他才会回。但没什么,只要他能给我回信,我就很高兴了……他给我回的那些信,我都舍不得扔,我得藏一辈子……”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想到要诬陷你跟别的男人不干净吗?其实我也不算完全污蔑你,我那天明明就看到你在跟谭天伟说话了,你还笑成那样,你敢说你心里没想吗?”姜翠翠说到这儿,语气变得冷硬起来。
姜穗穗听了姜翠翠的话,脑中突然想起了那天的画面。
当时原主之所以跟谭天伟说话,还笑了,是因为他们在聊前两天在大队上看的那部电影。放电影那天原主着凉拉肚子了,后面有一部分没看,恰好谭天伟在跟别人讨论这部电影,原主就凑过去听了几句。
谭天伟说起结局的美好,原主就笑了,还真不像姜翠翠说的那样。
姜翠翠继续说着:“所以我就想,要是我跟红兵哥说你跟别的男人来往,他肯定会不高兴,到时候他就不喜欢你了,他就会喜欢我……后来还真跟我想的一样,红兵哥知道你做的那些事情之后,连着给我写了好几封信,都在不停地问我,这到底是为什么,难道他不够好吗?不够爱你吗?我告诉他,他很好,他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,我告诉他我有多崇拜他……”
“咳,如果你只想想跟我说这些的话,我觉得你可以打住了,我对这些并不是很感兴趣。其实我为了照顾你的感受,已经强迫自己听了好一会儿了,不过我现在真的听不下去了,所以,我先走了,你自便。”姜穗穗看着越说越魔怔,眼神越来越奇怪的姜翠翠,没有耐心再继续听下去。
事情的结果她已经知道了,她对经过也不是那么感兴趣。
不管姜翠翠和林红兵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,她有多爱林红兵,这都与她无关。
姜穗穗抬脚准备走,却听见姜翠翠继续说道:“红兵已经回部队了,虽然他没有跟我结婚,但也没有跟你结婚。不过,我想他最后还是会跟我结婚的,因为我打算去部队找他,他现在不爱我没关系,我会等到他爱我的那一天的。”
姜穗穗回过头去,点点头:“嗯,祝福你们。”
接着,她便看到姜翠翠抬起那只少了一根手指头的手,朝她挥了挥:“再见。”
这一刻,姜穗穗没有想过,这会是她最后一次见到姜翠翠。
姜家的饭菜已经做好了。
现在抢收不比以前芒种的时候了,那时候干活没现在累,尤其是姜穗穗能跟宋时清分在一组,干的活并不多,每天下了工之后还是比较轻松的,所以一个人承包了每天的菜饭。
可是现在不一样了,她为了能够不拉刘爱娣的后腿,导致刘爱娣要帮着她干活,白天收割麦子的时候自己也是比较卖力的,等到下工之后比较累,方桂芝也不可能再让姜穗穗做饭了。
于是家里的女人轮着来,一人两天。
今天轮到方桂芝做饭,方桂芝做的饭菜虽说没有姜穗穗做的好吃,但也差不到哪里去,随便吃点还是可以的。
做好了饭菜,方桂芝见姜穗穗还没回来,于是差使刘爱娣去找找姜穗穗:“老三媳妇儿,穗穗怎么这个时候还不回来?家里都快开饭了,要不你出去就在这附近找找看她回来没有,要是没人的话,你再回来叫我,我去宋家问问。”
刘爱娣也不等方桂芝的话说话,赶紧就从小马扎上站起身来,答应道:“妈,我知道了,我这就去看看小妹。”
说完这话,刘爱娣就从堂屋走了出去,走到院子门口,刚打算踏出门槛呢,就看到了已经站在了大门口的姜穗穗。
姜穗穗一边将袖套摘下来,一边收拾着粘在了袖套上的麦粒,这些麦子扎在了衣服上被带回家也是常有的事情。
听说以前还有人专门利用这事儿,没事就往身上多扎点儿麦子,到家了之后再一粒粒的捡起来存着,半个来月过去,能攒上一斤多呢!
刘爱娣见了姜穗穗,赶紧叫了声:“小妹,你回来了啊?妈把饭菜都做好了,赶紧洗洗手吃饭吧。”
“嗯,好,我知道了三嫂。”姜穗穗笑笑。
刘爱娣却眼尖的发现远处的那个背影,好像是姜翠翠的背影。她的脸色立马变了变,连说话的语气都不一样了:“那人不是姜翠翠吗?小妹,刚刚姜翠翠她来找你了?她都跟你说什么了?是不是又来跟你说那些有的没的了?小妹,你别理她,你都不知道,现在咱们大队好多人都说她……”
刘爱娣一边说着,一边用手指头戳了戳脑袋:“说她这儿不正常了,傻了,疯了,知道吧?以后她要是再来找你,你就告诉我,我收拾她。”
“估计不会了,她说她要去部队找林红兵。”姜穗穗耸了耸肩说道。
“去部队找林红兵?林红兵他们部队可离咱们这儿远着呢,她能找得到?你听她胡说……”刘爱娣撇了撇嘴,一副不相信的样子。
姜穗穗也撇了撇嘴,不想再继续说这件事了,摸了摸已经饿扁了的肚子,说道:“不说这个了,你不是说妈已经把饭菜做好了吗?我们快点去吃饭吧,我都饿坏了。”
“好好好,咱们走,吃饭去,多吃点,你别说,我也饿坏了。”刘爱娣说道。
姑嫂两个走到了堂屋里,菜已经端上来了,一家子坐下准备吃饭。
李秀琴带着妞妞去洗了手,妞妞见到姜穗穗之后,赶紧屁颠颠地跑到了姜穗穗的面前,朝坐在姜穗穗身边的刘爱娣说道:“三婶,妞妞想跟小姑坐在一块儿,你跟妞妞换一下好不好?”
说着,妞妞朝刘爱娣眨了眨她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,企图卖萌打动刘爱娣。
刘爱娣叹了口气,马上跟妞妞换了个位置,嘴里却不饶人:“这孩子,咋吃个饭还得选位置呢?行行行,你跟你小姑坐,三婶儿靠边。”
妞妞吐了吐小舌头,甜甜地说道:“谢谢三婶,三婶最好啦!”
这话倒是把刘爱娣夸得脸都红了,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。
妞妞坐在姜穗穗的边上,小声叫了句:“小姑……”
最近抢收忙,姜穗穗也没什么精力逗妞妞了,此时趁着妞妞坐在她边上,赶紧在妞妞的柔嫩小脸蛋上摸了一把:“小姑的乖妞妞,快让小姑摸摸。”
妞妞任由姜穗穗搓圆弄扁,一脸的乖巧,说道:“小姑,妞妞今天在学校里学会了一首诗,妞妞念给小姑听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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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种感觉很奇怪,害怕当中夹杂着几分刺激。
宋时清从树后露出半个身子,朝许志强说道:“是我,宋时清。”
许志强愣了一下,挠挠头有些搞不明白了,嘟囔道:“宋知青?可是我刚刚听到的好像是……”
是女孩子的声音啊!
宋时清打断他的话,说道:“我在这儿下了个捕猎夹,抓到一只小野猫,刚刚不小心被她逃走了。你别走过来,我在别的地方还放的有捕猎夹,等会儿不小心夹住你可就不好了。”
这话倒是让许志强止步了。
姜穗穗听到‘小野猫’的形容,没忍住张嘴,用自己的牙齿磨着宋时清的胳膊。她不敢用力,也舍不得用力,这力道用在宋时清的身上,倒有些酥酥麻麻的。
宋时清强忍住哼出声的冲动,伸手碰触到姜穗穗纤细的腰肢,在她腰上轻轻用力,姜穗穗便松了嘴。
许志强又朝宋时清身后看了看,但也没看到什么,这才转身离开,继续去吃饭了。
许志强走后,宋时清转过身去,再次逼近姜穗穗。姜穗穗磨了磨牙,问道:“你说谁是小野猫?看我挠不挠你——”
说着,姜穗穗伸手开始挠宋时清的痒痒肉,可惜宋时清表现的尤为淡定。姜穗穗忘了,原著中就写过,宋时清是一个并不怕痒的人。
宋时清眯了眯眼睛,难得的没有顺着姜穗穗的话说下去,而是继续问着之前的那个问题:“为什么要偷看许志强?”
姜穗穗:“……”
她后退一步,宋时清便上前一步,欺近她,直到她的身子靠在了一棵树上,退无可退。宋时清靠近,盯着她看,就在姜穗穗被盯得心里七上八下的时候,听见宋时清说道:“他能有我好看?”
姜穗穗赶紧摇头,只差不把头要成拨浪鼓了。
她对了对手指,露出乖甜的笑容,然后踮起脚尖,亲了亲宋时清紧抿的嘴角。虽说她觉得自己好像的确没有做什么不好的事情,但是宋时清这个样子,好像真的有点儿误会了,她得哄哄他才行呀。
她的吻很轻很轻,语气却格外的坚定:“当然……没有!你是月亮湾公社……不不不,你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了!”
然而下一刻,宋时清就主动的加深了这个吻。
他是个不论在什么方面都格外有造诣的人,就连接吻这种事情,也是一次比一次吻的更好。只有姜穗穗,平白无故被人说了那么久的狐媚子,结果吻技却格外拙劣,根本比不上面前这个,看起来冷酷如冰,在她面前却滚烫的如暖炉的男人。
亲了没一会儿,姜穗穗的肚子就发出了‘咕咕’的声音。
抢收本来就是劳力活,她干了大半天的活了,中午饭还没吃呢,自然是饿了的。宋时清结束了这个吻,却没忍住在她的嘴唇上轻轻咬了一口,算是‘惩罚’吧。
他湿软的唇凑到姜穗穗的耳边,小声说了句:“以后只许偷看我一个人。”
说完这话,才牵住了姜穗穗的手,说道:“饿了吧?赶紧去吃饭吧。”
姜穗穗赶紧捂住肚子,羞红了脸,却任由被他牵着朝前走,这儿是小树林,没人来的。他们还可以牵着手再走一会儿呢,等到有人的时候,就得松开了。
姜穗穗扬了扬手中的铝饭盒,笑着说道:“等会儿你跟我们一块儿吃饭吧,瞧瞧我带了什么好东西,肉皮炖粉条,可好吃了。”
宋时清侧首看了看她,她笑起来的时候好看起来,眼睛亮晶晶的,仿佛能把人的魂魄都给吸进去。
这次麦子地不像是上回芒种的时候,大家都隔得比较远,中午也不在一块儿吃饭。这回姜家人分到的麦子都隔得还算近,所以吃饭也是在一块儿吃的。
他们已经占好了位置,就在一棵树下,位置还算不错,挺凉快的。刘爱娣见到姜穗穗之后,赶紧朝姜穗穗招了招手:“小妹,快过来,咱们都在这儿呢!”
“诶,好,我来啦。”姜穗穗听到刘爱娣的叫唤声,赶紧朝发生地看了过去,果然见到了他们一大家子都在那儿。
方桂芝也说道:“叫宋知青也过来一起吃饭吧,大家在一块儿热闹点。”
宋爷爷和宋奶奶的年纪都大了,是干不了这种活了,所以宋家目前只有宋时清一个人上工挣工分,所以很多时候,宋时清都是一个人吃饭的。
别看一个人吃饭没什么,可周围都是三五成群,热热闹闹的,一个人难免就显得冷清了些。
姜穗穗拉了拉宋时清的衣袖,小声说道:“你看,我妈都叫你去了。”
说完这话,又朝方桂芝说道:“妈,宋时清说好。”
宋时清也朝方桂芝应了声:“那行,婶子,那我就跟大家一起吃了。”
宋时清和姜穗穗走过去,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来。刘爱娣看看小姑子和宋时清,没忍住感叹了一声:“你们大家看看,咱们像不像一家人啊?别说,有些时候我瞧着宋知青和小妹站在一块儿,还真像是两口子哩!”
刘爱娣这人说话向来嘴里没个把门的,想到什么就说什么。
这话一说出来,众人都愣了愣,表现各不相同。
姜穗穗正低着头打开自己的铝饭盒,冷不丁听到了刘爱娣这话,嘴角没忍住扬起来,偷偷摸摸的给刘爱娣点了个赞,她三嫂还挺有眼光的嘛。
姜卫国不知道什么想法,也没说什么,倒是李秀琴不大高兴。因为她从一开始就不太赞成姜穗穗和宋时清在一起。虽说最近宋时清跟他们家越来越走得近了,可是她又不太好说什么,毕竟宋时清真的给他们家帮了不少的忙。
她也不是一个不知道感恩的人,所以他们家怎么感谢宋家她都没有反对的想法。但是让小姑子跟宋时清处对象这事儿,要是有人提出来要把宋时清介绍给小姑子,可能她会第一个反对。
她这是为了自己男人的前途着想,也是为了小姑子着想,毕竟嫁给一个右---派子女,可不是闹着玩儿的。
虽说他们姜家目前是没有走仕途的人,姜卫国将来能不能上大队当大队干部也另说,可小姑子嫁给宋时清以后,他们的孩子呢?孩子以后读书,也要被打上黑五类子女的标签?
别人不仔细去想这个问题,她必须得想。
尤其是当刘爱娣说出这句开玩笑的话时,她发现姜穗穗似乎并没有反驳的意思,心中突然咯噔了一下。小妹素来伶牙俐齿,要是她对宋时清也没这样的意思,刘爱娣说出这样的一句话来,她肯定会反驳的。
然而此刻她压根就没有反驳的意思,这不就是默认了吗?
以前她只猜想宋时清或许喜欢她小妹,没想到现在小妹对宋时清竟然也有了这样的意思,李秀琴真有些着急起来。
她赶紧将姜穗穗拿来的那碗肉皮炖粉条打开,香味了立马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。她笑着说道:“爱娣,你瞧瞧你,平时嘴里没个把门的也没什么,今天怎么还拿小妹的事情开玩笑了?这要是听到别人的耳朵里,万一又误会了,那可就不好了。咱小妹不是说过了,她目前还没有喜欢的人,你别乱说,待会儿小妹可该不高兴了。”
说着,又朝宋时清笑了笑:“还有宋知青,宋知青人长得精神,干活又利索,我听说咱们大队好多女知青都喜欢宋知青呢,宋知青你说是吧?”
李秀琴说话的时候,宋时清虽说在吃饭,但是李秀琴说的话他可一句都没落下。他大大方方地回了句:“大嫂,这话我还是头一回听人说,你要问我,那我可不知道,我这人平时也不太爱跟人说话,直到现在能把那群知青们认全乎就算不错了。为这事,大队长还给我开过教育会,说我以后不能再这样了。前段时间,我跟姜穗穗一块儿干活,通过她的深刻教育,我也认识到了自己的问题,以后我肯定会好好改正,尽快都认识大家,毕竟我们都是革命同志关系,不认识谁都行,怎么能不认识革命同志?”
几句话的工夫,就让大家知道,李秀琴说的什么很多女知青喜欢他的事情,压根就不是真的或者是连他都不知道的事情。
宋时清从来都是聪明的,自从那回他打了野牛,下山的时候李秀琴突然跟姜穗穗说起的那番话开始。
一开始他或许还没有去深究,但是回家仔细想了想,就猜到是李秀琴故意说给他听的。
至于原因什么的,他也明白,并且也能够理解。这也是他为什么要跟姜穗穗说,在他们家平反之前,暂时不要把他们两人的关系告诉家里人的原因。他不想,姜穗穗满心欢喜的告诉家里人,她跟自己处对象之后,得到的不是祝福,而是反对。
他不想让穗穗跟他在一起有压力,有苦恼。
所有的压力他会扛下来,他会抓紧关于平反的事情。等到平反之后,他会带着聘礼去姜家,告诉姜家所有人,他喜欢姜穗穗,请求他们将穗穗嫁给他。
姜穗穗夹了一筷子粉条吃着,其实心里却在憋着笑,趁人不注意的时候,还朝着宋时清‘wink’了一下。
仿佛在说,不愧是你。
刘爱娣听了李秀琴的话,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,赶紧说道:“是是是,是我说错了。”
就在这时,人群中传来了不小的轰动声,原来是大队长回来了。自从姜翠翠出事开始,大队长跟过去,一直忙活到现在才回来。
免不了有些想到打听姜翠翠怎么样了的人,见大队长回来了,赶紧问道:“大队长,你是不是刚从卫生所回来啊?姜翠翠她咋样了?没啥事吧?”
有人盼着姜翠翠好的,也有盼着姜翠翠不好的。
不过整个月亮湾大队里,更多的是因为姜翠翠做的那件缺德事而盼着她不好的。毕竟一个为了抢自己未来姐夫,而污蔑自己亲堂姐,这种作风败坏的人,谁能喜欢?
大队长在这么热的天,来来回回的跑了两趟,又忙活这个又忙活那个的,已经是热的满头大汗了。此时面对着这么多双眼睛,他用汗巾子擦了额头上挂着的汗水,也没打算瞒着大家。
大队长说道:“别提了,手指头都割断了一根,疼的都晕过去了。医生说了,还好送的早,否则真得出事不可!”
这话一说出来,原本就不安静的人群更加热闹起来,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纷纷。
有人问:“那能接的上吗?”
又有人说道:“手指头都断了还咋接啊?你以为是衣服啊,用针线缝一下又在一块了?肯定接不上了!”
大队长说道:“本来是应该能接的上的,不过姜得利带着姜翠翠上卫生所的时候,没把那截断掉的手指头带上,手术时没办法接,以后再接就不成了。”
说到这儿,他又郑重且严肃地说道:“今天出的事情大家都看到了,以后你们干活的时候,一定得多注意,别以为自己收了这么多年的麦子闭着眼睛都能干这活了,人姜翠翠以前割麦子还得过第一名,现在还不是出了事!你们都给我仔细着点,要是再出啥事,我这个做大队长的非但不会去慰问,还得通报批评这人做事马虎不认真!”
“大家都听到了没有!!!”
大队长也是真急坏了,姜翠翠在这关头出事,这不是拉慢他们大队收割麦子的进程吗?
大家赶紧应了一声:“听到了!大队长,你就放心吧,人姜翠翠那是因为跟林红兵的婚事黄了,心里头想的事多了才不小心割了手,咱们不可能这么不小心的。”
有人说话:“我看这就是现世报,谁让她干出那种不要脸的事情了……”
“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”
议论的人还挺多的,唯有姜家几人互看了几眼,却独独没有议论姜翠翠的事情。倒是刘爱娣没忍住呸了一声,咬牙切齿地说道:“这话说的是,这就是现世报,姜翠翠她活该!”
方桂芝说道:“行了,咱们家跟他们家都没关系了,他们家的人咋样也不敢咱们的事,咱们吃咱们的饭,不说他们家的事。”
“妈,你说的是,说出来我都嫌脏了嘴!”刘爱娣说道,又报复性的往嘴里塞了一大口饭,用力的咀嚼着。
姜穗穗也听到了大队长的话,她慢条斯理地吃着饭,没忍住看了一眼自己拿着筷子的手。少了一根手指头……啧,她打了个哆嗦,一个女孩子少了根手指头,还真的挺让人难以接受的……
不过,对于姜翠翠来说,这完全是她自己自找的。
姜翠翠活该。
医院里。
白色的病床上,姜翠翠缓缓地睁开了眼睛。手上钻心的痛让她的脸皱成一团,她记得当时她明明一边割麦子,一边注意着姜穗穗那边的动静,期待着姜穗穗用那把镰刀割麦子,然后出点事。
可是不知道怎么的,姜穗穗没出事,她手中的镰刀却出了事,刀把和刀头突然分开了,把她的手指头给切断了。她就眼睁睁的这么看着,流了好多的血,她的手指头掉在了麦子堆里……
对了,她的手指头呢???
想到这儿,姜翠翠赶紧伸出手来,想要寻找自己的手指头还在不在。然而她看到自己被绷带包扎住的手上,少了的一根手指头,面色变得惨白。
她的手指头真的没了……
姜翠翠的身子开始颤抖,她突然跟疯了一样疯狂大叫着:“我的手指头,我的手指头!!!”
姜得利刚交好了费用回来,姜翠翠出事的时候,他身上根本没带什么钱,趁着姜翠翠还在昏迷当中,他回了一趟家去拿了钱过来。
他们家的劳动力其实就只有他、张菊花和姜翠翠,姜跃进从小就懒,平时干活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,挣得工分还不够自己花销的。如今张菊花又被狗咬伤了,还不知道要在床上躺多久,今天姜翠翠又断了根手指头……
要是以前没跟姜得胜一家闹翻的话,他们家还能每个月拿十几块钱的工资,如今什么都没有了,以后的日子还不知道咋办!
姜得利心里头愁啊!
刚走到病房门口,姜得利就听到了姜翠翠疯狂的哭喊声,赶紧推开门走进去,就看到姜翠翠头发凌乱,面色惨白如纸,跟个鬼一样,看到姜得利之后,一下子就大哭起来,嚎叫着:“爸!我的手指头没了,我的手指头没了!”
她叫着叫着,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,眼神当中露出要吃人一般的神情,神神叨叨地说道:“是姜穗穗,一定是姜穗穗害得我,是她把镰刀换过来了,肯定是她……我要去找她问清楚,我要去……”
她的话还没说完,门口一个穿着白大褂的护士走了过来,见她这样疯疯癫癫的,赶紧喝止:“你这是做什么?!你手里头还挂着盐水呢,你要命了是不是?好不容易才止的血,你要是再乱动,到时候伤口感染了,可就不是只少根手指头的事了!”
姜翠翠被护士这么一骂,倒是老实多了。或许是害怕再少点什么吧,只不过她的眼泪一直往下流,看着姜得利,一边哭一边说着:“爸……我该咋办啊……我好痛……我的恨……”
说着说着,她又说道:“爸,你去把红兵哥叫过来好不好?我想见他,你去叫红兵哥吧?”
姜得利一脸无奈地看着眼前的姜翠翠,他甚至觉得姜翠翠的神经都有些错乱了,因为她现在的表情实在是太恐怖了,看起来格外的渗人,眼神呆滞,表情又十分的狰狞。
可到底是自己闺女,又出了这样的事情,到了这个时候,想见一见林红兵,他这个当爹的怎么能不去叫人呢?
再说了,林红兵之前都说了要娶他女儿,现在又反悔了。他以为他们家是大房吗?那么好欺负的?不管怎么说,林红兵他今天必须过来。
姜得利劝道:“好好好,翠翠,你等着爸,爸这就去把红兵叫过来。”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左右,姜得利回来了。
姜翠翠听到动静,立马朝门口看过去,一脸的期待。然而她并没有在门口看到她期待已久的林红兵。
她脸上的笑容僵在了嘴角,问道:“爸,红兵哥呢?红兵哥怎么没跟你一块儿过来?他难道还不愿意来见我吗?我都这样了,他都不愿意见我吗……”
说着,她又狠狠摇了摇头:“不不不,不可能的,红兵哥说过他会永远爱我的……他不可能不来见我的……他说过他会跟我结婚,还要带我去随军的……呜呜呜他不会不来见我的……”
姜得利叹了一口气,想起赵英来跟他说的那些话,只能恨恨地说道:“翠翠,你就别再自欺欺人了,那个林红兵不是啥好东西,刚刚我去找他,听他妈赵英来说,他昨晚就收拾包袱走了,回部队去了!”
“回部队去了?是部队叫他回去的是吗?等忙完了红兵哥是不是就会回来接我了?对,一定是这样的……”姜翠翠呆滞地看着姜得利,一边说着一边自己点头,仿佛这些话都是说给自己听的。
自己欺骗自己。
姜得利气道:“什么接你,他昨晚连夜回部队,就是不想跟你结婚才走的,你咋还搞不清楚!他娘的林红兵真不是个东西,你也别自己骗自己了,林红兵他不要你了!”
姜翠翠疯狂摇头,嚎啕大哭:“不可能,红兵哥不可能不要我的,不可能的,他肯定会跟我结婚的……”
有了空调丸的辅助,姜穗穗竟然觉得自己可以接受割麦子了,这几天她干活上手的越来越快,昨天刘爱娣都夸了她。
抢收期间唯一让姜穗穗不满意的是,虽说每天都能看到宋时清,可是他们两人独处的时间却少之又少,就算每次在一块儿,旁边也围了不少人。
今天姜穗穗比姜家所有人都下工的晚,跟着宋时清在麦子地里逗留了一会儿,整理了麦子,宋时清跟她约好,吃好了晚饭之后两人一起去看星星。
两人已经好久没有单独相处过了,姜穗穗一口就答应下来,甚至从跟宋时清分别的那一刻开始,就在期待着看星星了。
然而在快到家门口的时候,她却在家门口的那棵大树下,看到了姜翠翠。
姜翠翠自从那天被割断了一根手指头之后,就消失了好几天,也消停了好几天。尽管她神里神经的在姜得利面前说过她之所以会这样,都怪姜穗穗,可是姜得利一没有证据,二是发现了姜翠翠现在的精神状态十分有问题,她有时表现的很正常,有些时候又会自言自语,好像会幻想林红兵出现在她的面前了,会对着空气说话,一口一个‘红兵哥’的叫着。
姜老太觉得她是中邪了,姜得利还把第二大队以前当过神婆的人偷偷地请了过来,让神婆给姜翠翠驱邪,可是到头来也没什么用。
有一次姜翠翠甚至大半夜跑到了林家门口,叫着林红兵的名字。
大队上渐渐传出了姜翠翠疯了的消息,不过有些时候姜翠翠又比较正常,跟平时没什么区别,所以这个消息还没有得到所有人的肯定。
就比如此时此刻,在姜穗穗看来,姜翠翠除了憔悴了许多之外,精神状态还是比较正常的。当然了,不管姜翠翠正常还是不正常,对姜穗穗的恨都不会少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但今天,姜翠翠难得的没有一看到姜穗穗就露出那种恨不得将她吃掉的眼神,也没有对她破口大骂,只是站在那儿,冷着一张脸。
姜穗穗挑了挑眉毛,问道:“你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吗?如果没有的话,我就先进去吃饭了。”
“等等。”姜翠翠叫住她,问道,“我问你,你是不是早就发现那把镰刀不对劲鹅,所以故意调了包。”
“啊?你说什么?什么镰刀?我那把镰刀不是你给我的吗?有什么不对劲的吗?什么调包啊?我不懂欸。”姜穗穗可不会傻到当着姜翠翠的面承认,她哪里知道姜翠翠突然跟她提起这个,是不是挖好了坑等着她跳下去啊,所以她当然要装傻了。
而且说到底,姜翠翠这也算是自食恶果了。
要是姜翠翠不生出害她的心思,就不会少根手指头。姜穗穗不是那种喜欢把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,然后觉得一切都是自己的错的人,她觉得那种人简直就是没事找罪受。
对于姜翠翠这件事情来说,姜穗穗可以明明白白的说,这件事跟她没有关系。或许会有人问,你明明猜到那把镰刀有问题,为什么不直接把那把镰刀丢了,而是跟姜翠翠的换过来,难道你这还不是故意的?难道不是你间接导致了这个结果?
哦,这样的人一般会被姜穗穗打成‘圣母白莲花’。
有因必有果,不论她姜穗穗是不是间接导致了这件事情的人,因是姜翠翠,这个恶果也是姜翠翠自己种的。说到底也不过四个字,‘自作自受’罢了。
姜翠翠看着姜穗穗一脸的‘懵懂无知’,竟难得的没有骂人,而是笑了一声。将自己少了一根手指头的手抬起来,给姜穗穗看:“看,这就是我断了根手指头的那只手。不过,你不承认也没关系,又算承认了也没什么,你觉得是报应也好,我比不过你罢,反正事情已经这样了。”
说着,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姜穗穗那张明艳动人的脸。
就在姜穗穗以为下一刻姜翠翠或许会拿出她早已经准备好的剪刀,或者别的什么东西,直接在她的脸上划几下,趁机毁了她的容,来报复她的时候。
姜翠翠又笑了。
她将手收了回去,咬着牙说道:“堂姐,哦不,或许我现在也不应该叫你堂姐了,毕竟我爸跟你爸不是亲兄弟。但我还是想这么叫你一声,堂姐,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你吗?因为我嫉妒你啊,你打小就长得比我好,这也就算了……你是家里最受宠的女儿,你们家里什么好的都紧着你,我才几岁的时候,就要帮着家里做饭洗衣服,可你什么都不用干,大伯娘恨不得把饭嚼碎了喂到你嘴里,你还有哥哥姐姐们宠着,我什么都没有……”
“这也算了,你明明已经得到那么多的好处了,为什么连跟红兵哥定亲的人都是你呢?我一直都不明白,为什么爷爷那么偏心,为什么什么都不给我们家,都给你们家……别的我都不在乎,可红兵哥你不能抢走,我早就喜欢他了……”
“你知道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吗?从他还没当兵的时候,就喜欢他了?那年雨下的好大,我们去学校的路都积了雨水快变成鱼塘了,都到我的膝盖了。红兵哥比我们都要大上两岁,那时候他已经不读书了,但因为你,他特地在村口等我们,说要送我们去上学,就为了到这儿的时候,把你背过去,怕你弄湿了鞋子、裤子冻感冒。”
“红兵哥背完了你,就开始背我,我知道他完全是因为你才背我的,在他眼里,我就只是你的堂妹而已,他未来的小姨子。到现在我都还记得他跟我说那些话,他说‘翠翠啊,你抓紧我,别摔下去了。你跟你姐说一声,等到了晚上的时候,我还在这儿等你们,再把你们背过去。’”
“你根本就没有我爱他,你一年才给他写几封信啊。你每天就知道打扮,红兵哥都不在,你打扮给谁看?我打小就觉得你长得像狐媚子,现在也是。我每个月都会给红兵哥写上两三封信,虽然他有时可能都不会回信,只有我在信里写了关于你的事情,他才会回。但没什么,只要他能给我回信,我就很高兴了……他给我回的那些信,我都舍不得扔,我得藏一辈子……”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想到要诬陷你跟别的男人不干净吗?其实我也不算完全污蔑你,我那天明明就看到你在跟谭天伟说话了,你还笑成那样,你敢说你心里没想吗?”姜翠翠说到这儿,语气变得冷硬起来。
姜穗穗听了姜翠翠的话,脑中突然想起了那天的画面。
当时原主之所以跟谭天伟说话,还笑了,是因为他们在聊前两天在大队上看的那部电影。放电影那天原主着凉拉肚子了,后面有一部分没看,恰好谭天伟在跟别人讨论这部电影,原主就凑过去听了几句。
谭天伟说起结局的美好,原主就笑了,还真不像姜翠翠说的那样。
姜翠翠继续说着:“所以我就想,要是我跟红兵哥说你跟别的男人来往,他肯定会不高兴,到时候他就不喜欢你了,他就会喜欢我……后来还真跟我想的一样,红兵哥知道你做的那些事情之后,连着给我写了好几封信,都在不停地问我,这到底是为什么,难道他不够好吗?不够爱你吗?我告诉他,他很好,他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,我告诉他我有多崇拜他……”
“咳,如果你只想想跟我说这些的话,我觉得你可以打住了,我对这些并不是很感兴趣。其实我为了照顾你的感受,已经强迫自己听了好一会儿了,不过我现在真的听不下去了,所以,我先走了,你自便。”姜穗穗看着越说越魔怔,眼神越来越奇怪的姜翠翠,没有耐心再继续听下去。
事情的结果她已经知道了,她对经过也不是那么感兴趣。
不管姜翠翠和林红兵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,她有多爱林红兵,这都与她无关。
姜穗穗抬脚准备走,却听见姜翠翠继续说道:“红兵已经回部队了,虽然他没有跟我结婚,但也没有跟你结婚。不过,我想他最后还是会跟我结婚的,因为我打算去部队找他,他现在不爱我没关系,我会等到他爱我的那一天的。”
姜穗穗回过头去,点点头:“嗯,祝福你们。”
接着,她便看到姜翠翠抬起那只少了一根手指头的手,朝她挥了挥:“再见。”
这一刻,姜穗穗没有想过,这会是她最后一次见到姜翠翠。
姜家的饭菜已经做好了。
现在抢收不比以前芒种的时候了,那时候干活没现在累,尤其是姜穗穗能跟宋时清分在一组,干的活并不多,每天下了工之后还是比较轻松的,所以一个人承包了每天的菜饭。
可是现在不一样了,她为了能够不拉刘爱娣的后腿,导致刘爱娣要帮着她干活,白天收割麦子的时候自己也是比较卖力的,等到下工之后比较累,方桂芝也不可能再让姜穗穗做饭了。
于是家里的女人轮着来,一人两天。
今天轮到方桂芝做饭,方桂芝做的饭菜虽说没有姜穗穗做的好吃,但也差不到哪里去,随便吃点还是可以的。
做好了饭菜,方桂芝见姜穗穗还没回来,于是差使刘爱娣去找找姜穗穗:“老三媳妇儿,穗穗怎么这个时候还不回来?家里都快开饭了,要不你出去就在这附近找找看她回来没有,要是没人的话,你再回来叫我,我去宋家问问。”
刘爱娣也不等方桂芝的话说话,赶紧就从小马扎上站起身来,答应道:“妈,我知道了,我这就去看看小妹。”
说完这话,刘爱娣就从堂屋走了出去,走到院子门口,刚打算踏出门槛呢,就看到了已经站在了大门口的姜穗穗。
姜穗穗一边将袖套摘下来,一边收拾着粘在了袖套上的麦粒,这些麦子扎在了衣服上被带回家也是常有的事情。
听说以前还有人专门利用这事儿,没事就往身上多扎点儿麦子,到家了之后再一粒粒的捡起来存着,半个来月过去,能攒上一斤多呢!
刘爱娣见了姜穗穗,赶紧叫了声:“小妹,你回来了啊?妈把饭菜都做好了,赶紧洗洗手吃饭吧。”
“嗯,好,我知道了三嫂。”姜穗穗笑笑。
刘爱娣却眼尖的发现远处的那个背影,好像是姜翠翠的背影。她的脸色立马变了变,连说话的语气都不一样了:“那人不是姜翠翠吗?小妹,刚刚姜翠翠她来找你了?她都跟你说什么了?是不是又来跟你说那些有的没的了?小妹,你别理她,你都不知道,现在咱们大队好多人都说她……”
刘爱娣一边说着,一边用手指头戳了戳脑袋:“说她这儿不正常了,傻了,疯了,知道吧?以后她要是再来找你,你就告诉我,我收拾她。”
“估计不会了,她说她要去部队找林红兵。”姜穗穗耸了耸肩说道。
“去部队找林红兵?林红兵他们部队可离咱们这儿远着呢,她能找得到?你听她胡说……”刘爱娣撇了撇嘴,一副不相信的样子。
姜穗穗也撇了撇嘴,不想再继续说这件事了,摸了摸已经饿扁了的肚子,说道:“不说这个了,你不是说妈已经把饭菜做好了吗?我们快点去吃饭吧,我都饿坏了。”
“好好好,咱们走,吃饭去,多吃点,你别说,我也饿坏了。”刘爱娣说道。
姑嫂两个走到了堂屋里,菜已经端上来了,一家子坐下准备吃饭。
李秀琴带着妞妞去洗了手,妞妞见到姜穗穗之后,赶紧屁颠颠地跑到了姜穗穗的面前,朝坐在姜穗穗身边的刘爱娣说道:“三婶,妞妞想跟小姑坐在一块儿,你跟妞妞换一下好不好?”
说着,妞妞朝刘爱娣眨了眨她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,企图卖萌打动刘爱娣。
刘爱娣叹了口气,马上跟妞妞换了个位置,嘴里却不饶人:“这孩子,咋吃个饭还得选位置呢?行行行,你跟你小姑坐,三婶儿靠边。”
妞妞吐了吐小舌头,甜甜地说道:“谢谢三婶,三婶最好啦!”
这话倒是把刘爱娣夸得脸都红了,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。
妞妞坐在姜穗穗的边上,小声叫了句:“小姑……”
最近抢收忙,姜穗穗也没什么精力逗妞妞了,此时趁着妞妞坐在她边上,赶紧在妞妞的柔嫩小脸蛋上摸了一把:“小姑的乖妞妞,快让小姑摸摸。”
妞妞任由姜穗穗搓圆弄扁,一脸的乖巧,说道:“小姑,妞妞今天在学校里学会了一首诗,妞妞念给小姑听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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